第一步已经啃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安莱”资本入驻碎雪城。
送走了天道宫的三位衰神,打发了几个资本家,白相源跟边月保证:“师父放心,十年之内,这碎雪城至少有半边天要姓“白”。”
边月淡淡的“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那把尺子,自我遇上,都有几分忌惮,今晚倒是出了一口气。”
边月在心里无不阴暗的想:总要找个没有第三方打扰的战场,彻底把辉月给玩儿废了!
白相源“呵呵”笑道:“今天只是开胃菜,后面有他们疼的。”
“滚吧,忙你的去。”边月笑骂了一句,心情很好的继续当牛马去了。
她心里记挂这宇宙飞船上的机甲,恨不能亲自研究如何启动,鬼知道这个工程要修多久,她得让千灵弄一尊机甲过来,当着她的面研究。
“师父,千灵姑姑让我问您,您挂在飞船里的那位梅若雪要怎么处置?”白相源在被赶下飞船之前,最后问了一句。
边月装傻:“什么梅若雪?我可没见过,让你千灵姑姑自己处理!”
那人要不是千灵的,她能直接让死冰湖下头。
白相源就是个传话的,得了回复,麻溜走了。
他只有跟师父一起使坏的时候才有共同话题,平时边魔见着他,不是打就是骂,不客气得很呢。
工程修起来是没日没夜的,说负责的话从来不假。等抽完冰湖中的水,边月跟着几个搞建筑的书院学生一起下去,盯着他们勘测地形,画设计图。
辉月这厮也跟着,听着这些小辈们关于阵法、机关,甚至风水、镇煞的专业名词一个一个吐出来。他于此道不善,但看得出这些学生是各种翘楚。
又看他们一个一个都管边月叫“院长”,蹙了蹙眉。
这些学生很专业,罗盘、尺子、画笔、纸张,都很专业,画出的图纸,错误出在哪里,几个小修士从不证道,也不争吵,马上就能商议着改。
辉月想到宫中凡有决策,必定大吵特吵,就如当初连云十八寨事,吵得他的辉月殿都快翻天了。
连续吵了两个月也没吵出结果来,后来连云十八寨全都灭了,即便抓住了凶手,又有何用?
“安莱”遇正事,无这种无意义的争吵,白凤一人便可做决定,手下通力合作,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这种效率,辉月从来没有过。
他默默的叹息一声:难怪“安莱”能压天道宫一头,有些事情,的确不如。
极地的夜晚寒冷,那几个学建筑的学生都是金丹修为,边月总不能让人家让人冻死在这里。
“今晚只怕不得安宁,吾守在此地。”书院的那几个学生都上去了,辉月不肯走,清冷的面容摆出忧国忧民的慈悲。
魔井已被封印,天空飘落白的雪,疾风呼啸,如鬼哭啸。寒风中,已经搭起了两座纯黑的木质房屋,白沐阳和白无瑕在忙着砌土窑。
“我们都在这里,今晚敢来的,得有东海那条泥鳅的本事。”边月让辉月别忙活了:“今天还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得忙呢。”
辉月认真道:“事关天下苍生,不可马虎大意,今夜我守在这里,即便外面你的人和我的人都没拦住,至少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边月:“……”
原本打算强占老五的豪华大船,好好休息一下的。现在你这样,让我怎么好上去?
你这人真的太较真了。
“谁?!”边月还没在心里鞭笞完辉月,就感受到一阵空间的异常波动,她发出警告的瞬间,辉月前方十米的地方,空间被撕开一个口子,有人从里面钻出来。
那人一身黑衣,手持一把幽蓝的匕首,朝着辉月的心口捅过去。
明显,冲着辉月的命来的。
辉月叹息一声,仿佛神佛在怜悯执迷仇恨的人。下手却不容情,右手在胸前捏了几个手诀,他周身十米的范围内,寸寸冰封,包括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刺客。
被冻成冰雕凝滞半空,轻轻一挥手,碎成冰渣,风一吹,尘飞扬,世间再不见。
边月挑了挑眉:“你不留个活口审一审?”
辉月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必,我知他是谁。”
边月礼貌的微笑,反正不关她的事。
不过她没笑一会儿,刺杀她的也到了。
修为越高的人,其周围的空间越稳,会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域”,不会轻易被撕碎。
当然,行刺者的水平也很重要。
在边月周围二十米的范围内,猛然有十二人撕开空间跳出来。
五人黑衣束身,藏头露尾,剩下的人或重甲,或法衣,各不一样。
“魔女,受死!”他们刺杀之前,还要喊一喊口号,来表明自己是正义的。
这十二个人配合默契,有人当主力输出,有人负责刺客暗杀,有人限制边月活动范围。
他们有计划,有预谋,训练了不知多久,就等一个边月可能重伤的机会。
边月一清二楚,但懒得追究,有人来杀她,她就反杀回去。
悯生剑掀起赤色的血珠,主人的身影快得连辉月都没看清楚。
一呼,一吸,十二个人全都死完。
有的被剖开丹田,有人被斩下头颅,有人被刺穿神府,有人腰斩成三截,各有各的难看,各有各的凶残。
辉月闭了闭眼,微微撇过头去,轻声嫌弃:“腌臜。”
边月弹落裙角沾染到的血污,危险的问:“你说什么?”
辉月再次叹息一声,改口:“你为何不审?”
这是将边月刚刚问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边月哼笑一声:“我的也不用审。”
她的仇家太多了,跟天上的星,海边的沙一样。就算审了,阶下囚的嘴被撬开了,她也不一定想得起口供中的背后主使者是谁。
算了,懒得浪费力气。
这种刺杀对“安莱”之主和天道宫宫主都是家常便饭吧?
边月照例捡了尸体上的装备后,把尸身扔给白沐阳:“砌到土窑里去,修士的血肉做泥浆,这工程开门红了。”
白沐阳:“……”
把尸体扔给族人处理后,边月抢了一座房子,顺便招呼辉月进来:“你要守在这里,那就守吧。
幽冥石做的房子,能阻魔气侵扰。”
魔气是一种能量,它并不会因为你修为高就不骚扰你。仙人尚且会堕魔,何况是区区修仙者?
辉月将信将疑的走进房间:“ 好重的阴气……”
边月扔给他一个凤凰木做的蒲团,微笑的告诉他:“这就是黄泉路旁采石而来,受不了就上去。”
辉月又闷不吭声了,乖乖接过蒲团,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座下的蒲团久坐温热,他身上被边月和千灵打出来的伤,仿佛也没那么疼了。
辉月十分想打坐疗伤,却不敢。
万寂雪山外,隐隐绰绰驳杂的气息越来越多,他们在觊觎,在窥视,在等着他露出一点疲态,就冲上来,杀了他,抢夺魔井,成长为危害天下苍生的魔头。
他不能垮……
边月不知道这厮比千灵的脑子还有病,天下苍生没那么脆弱,少你护持就活不下去!
她是真的累了,扛着那艘宇宙飞船爬上来,那重量仿佛扛着十座大山进行了一场马拉松,要不是强大的修为镇着,她早脱力了!
宽大的蒲团上,她缩成一团,直接进入梦乡。
仿佛半点儿不怕辉月趁她沉睡杀了她。
辉月:“……”
更欲哭无泪的是白沐阳,那房子是他堆的,是他住的!
大表姐抢了就罢了,天道宫宫主凭什么抢?
真当自己是公主啊?!
“无瑕,我跟你挤一下。”白沐阳跑进白无瑕的房子,白无瑕刚把自己的高床软枕安好,挂好床帐,穿着睡衣准备爬床。
白无瑕是不乐意把睡觉时间拿来修行的,他修为高,但不刻苦,还有些享乐主义。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睡前还得叫舞姬跳一段儿折腰舞,再喝两杯葡萄酒。
他都受穷了,白沐阳还跑来,一边爬他的床,一边把他往里挤。
“你下去!”白无瑕一脚踢开白沐阳:“房间那么大,你自己不会再安一张床?我不跟男人睡一块儿!”
白沐阳不满,抓住白无瑕的脚踝往旁边一甩,继续爬床:“我们是兄弟,怎么就不能一起睡?我的储物器里装的都是灵石灵药,没有装床。”
白无瑕继续踢:“别说兄弟,我爹都不成!”
妈的,哪个基佬爬床前不说是兄弟?等真亲近了,他就馋你身子了。
白无瑕吃过亏,所以不给任何人机会,哪怕是同族也不行。
白沐阳几次往上爬,没成功,气得抓过白无瑕踢他的脚,一口咬在人的小腿上。
“啊!”白无瑕惨叫一声,急忙用另一条腿踢白沐阳。
白沐阳躲过后,抢了白无瑕的锦被,气鼓鼓的铺在脚踏上睡了。
白无瑕:“……”
神经病!
隔壁把他们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的边月:“……”
这里有爬床没成功的,被抽空的冰湖外,却有爬床成功的。
天已经不下黑雪了,北境人熟悉的,冰凉白雪重新飘落,飞舞回旋,纷纷扬扬,天地苍茫。
“安莱”的资本家们站在自家的“七星船”上,盯着万寂雪山死寂高山沉思。
这里究竟能卖什么?
没有灵气,能冻死人的低温,除非有矿,不然这里就是一片不毛之地。
即将被拉来修魔渊的工人,算是之后唯一的消费群体吧?
修建厂房都舍不得用砖瓦,恨不能彩钢就打发,顶多承包个食堂,建个小百货超市,再开个卫生所。
其余的,完全没市场!
资本家们的心哇凉哇凉的,偏偏为了讨好边月,还要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装模作样的考察一下。
尤其是韦家和沈家这样的老牌子家族,在这种时候,更要好好表现。
皇城司使者过来了一队人,专门保护这些金主大佬,偶尔交换一下有用的信息。
这一队人大多姓赵,或者姓张。
当年韦家和沈家,那是围着张家和赵家搞联姻,连续百多年,总算通过赵家和张家,与白族扯上了关系。
边月对此倒是没任何意见,一百多年的坚持不懈,他们不成功谁成功?
她用谁不是用?
只要好用,为什么不能给地位,给身份,给资源?
“碎雪城经历动荡,有几个世家垮了。现在城中说话有人听的,是赵家、江家、穆家、沈家。”
“一等灵石矿十八座,二等二十三座,空冥矿三座,可采玄冰处十五处,特有种植冰莲十三座湖,还有雪狐养殖场十二个,都是五十年以上,有灵性修为,可以剥皮的。”
皇城司使者中有那么几个人,借着保护的名义,小声的跟金主大佬们交谈。
韦青雪跟一个皇城司使者交谈完后,温和笑道:“表弟说的热闹很有意思,我记下了。对了,前些日子,交通公司那边研究出了一种能低空飞行的赛车,最快能开到六百五十码,比飞剑还快。
表弟喜欢黑曜石,还是银白色?”
大地上植物疯长,公路修了不到几十天,就会被植物根系顶破。除了一些经常被维修的主干道,偏远地方的公路根本修不起来。
要想富,先修路。
边月虽然自封为镇长,但“安莱”早不是一个镇的规模了,其下附属的村、镇、城,甚至是国,早跟当年的华夏地图差不多了。
这么多地方,路修不起来,就串连不起来,地方与地方之间的交流,就只局限于可以飞行,或擅长轻功的高端人才。
穷人永远受穷,富人永远掌握资源。
久而久之,向上的通道完全被人掌握,那边月迟早被架空。
于是,交通公司放弃修路,直接研究空中飞行工具。
昔年地上跑的大巴、的士、摩托,全都换成了空中飞行的,除了大型的火车、高铁、卡车等重型交通工具还在公路上跑,其他的都已经上天了。
韦青雪的赵姓表弟笑了笑:“什么颜色都好,就别要黑色了。天天穿着一身黑皮还不够?”
那边,沈明宸也跟自己的张姓表妹聊完,仿佛找到这一趟回本的门径,冷肃的面容稍稍融化:“兰桂坊新来了一批人,黑河那边的北人,长得都高挑肤白。”
张姓表妹十分遗憾:“这边的公差,没个十年是回不去的。要是凡人,或者修为低的,十年过去,都老了吧?”
沈明宸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知道你这一趟辛苦,我挑了两个带过来。
一男一女,等过两天安排人去城里给你置个院子,人放里头,你休假了可以去玩儿。”
沈明宸的张姓表妹挑了挑眉,麦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痞笑:“那就多谢表哥了。”
其他的金主们,也各有各的打探渠道。
等他们考察完,发现镇长还没上来,立马不演了,各自散场。
资本家们的“七星船”,外表自然不敢做得跟白相源的一样花哨,里面却内有乾坤,享受至极。
钟蔓云看完民间舞蹈艺术家——雪芳的惊鸿舞后,又喝了两杯石榴酒,酒香馥郁,灵气充足,在这深雪重山之中,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躺在兽皮铺就得软床上,听风雪呼啸声,钟蔓云有些睡不着,又不想坐起来修炼,拿起床头的对讲机,让贴身管家送一个声音好听的小男孩儿进来,给她唱催眠曲。
贴身管家在那头为难的告诉她:“家主,倾城受不住北境的雪,生病了。钟丽医生正在给他治呢,嗓子哑了,怕是唱不了。”
这次出行简陋,钟蔓云的歌舞团就只带了一男一女,一个唱歌,一个跳舞,是家里的大管家安排的,钟蔓云没过问。
钟蔓云不耐烦道:“那你就地取材。怎么解决问题,还要我教你?”
贴身管家立马道歉:“是我的问题,我马上给您安排。”
不到十分钟,一道高挑劲瘦的身影进了钟蔓云的卧房。
来人一身朱红色长袍,身后长长的衣摆曳地,无法如瀑垂下到脚踝。钟蔓云隔着珠帘看他,晶莹如雪的肌肤,脸部轮廓流畅干净,五官深邃,看起来清冷孤傲。
他微微发着抖,一步一步的靠近钟蔓云,眼神倔强,仿佛是忍辱负重的阶下囚。
“有趣。”钟蔓云翻了个身,半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就站在那里吧。”
男人停下,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又听钟蔓云戏谑道:“你是天道宫的?怎么?杨叔逼良为娼,把你送来的?”
这里除了天道宫,就是“安莱”的皇城司使者。
皇城司的人可没有穷到要卖身的,天道宫就不知道了。
男人身子又是一僵,无声的沉默,在钟蔓云失去耐心,想挥手把他打发掉之前,男人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不是……我是自愿的……”
钟蔓云挑了挑眉:“金丹五重境了,不低的修为,也出来干这个?”
男人白雪一般的面庞爬上红晕,羞得无地自容一般:“我来……为师父换两瓶丹药。”
““补元丹”、“回天丹”,我师父被重伤,宫中的灵枢圣尊也无法……”男人眼神黯淡,缓缓的跪在钟蔓云床前:“这两种丹药难得,他们说……现在的万寂雪山,除了白凤族长,只有你可能带着这两种丹药……”
“哈哈哈……”钟蔓云乐了,捶床大笑:“你这点儿心思,真是……”
““回天丹”是难得,“补元丹”在你们北境应该也不好找。不过今天来的,哪一个身上没备着这些救命的东西?”
“你来求我,是只搭上了我这边的线吧?”钟蔓云不满的“啧”了一声:“算了,谁叫我不如他们呢?”
钟蔓云漫不经心的指了指脚踏的位置:“跪着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