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娇娇含泪怒赚了十几万后,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儿了。
一个梳着马尾的青衣的女人谨慎的靠过来,指着那台印符机,恭敬道:“前辈,我乃青岚宗林云。我观前辈的这件宝物,灵光璀璨,能不断的吐出符纸……”
屠娇娇打断她:“之所以灵光璀璨,是因为驱动它的是灵石。不要说你的宗门,说你的资产。一台印符机10万灵石,能付得起吗?”
林云双眸明亮的闪烁,兴奋道:“前辈,您这灵宝卖啊?”
屠娇娇立刻从摊位下面抽出一张表格,排在林云面前:“卖,当然卖。不卖我摆出来干什么?让你们羡慕嫉妒恨?
想买就把这个调查表给填了,前一百位顾客享八折优惠。”
林云拿着笔,面对那张被屠娇娇拍出来的表格有些无所适从。
文字她都认识,是修行界通用的文字。
“宝利?我从未听过这个宗门,是很有名的炼器宗门吗?”林云小声问道。
屠娇娇:“……你就当时吧。”
“这里填名字,这里填你工作的单位,也就是你的宗门。这里填用途……用途写除魔卫道,高大上一些。”
“这里填价格,填10万,但你给我八万就好,剩下的我给你垫上。”
林云“啊?”了一声,慌忙摆手:“这……这怎么成?前辈肯割爱已是晚辈福分,说十万就十万,两万灵石不是小数目,怎好让前辈破费?”
屠娇娇:“……”
好久没遇上这么甜的傻白甜了。
生意人的鬼话,竟然也有人信?
“安莱”的科技展比试规则:谁家科技产品卖出最多,客户好评最多算赢。
为防止刷单,各个企业的产品承包给官方指定个体户。当然,作为最终零售的个体户,也是有相关考试的,只有通过了,才能赚这波钱。
为了吸引个体户多拿货,企业给的价格都很低。比如这台印符机,不算高端,天地玄黄四等符篆,它只能印出玄阶符篆,在“安莱”的零售价是两万,她拿货的成本价是8千。
翻了十倍的价格卖出去,还有人心疼她亏本。
“唉~是你合我眼缘。不过你既然这么懂事,我倒不好辜负你的心意。”屠娇娇立马从摊位下面拿出墨盒:“这是筑基期妖兽血混合朱砂调制的墨,印符机的墨淡了,就打开这里,把墨倒进去就可以。”
“对了,符纸也要多备一些,”屠娇娇又拿出一沓黄符纸堆在林云面前:“多谢惠顾,一共10万2千三百灵石。”
完全没有因为对方“合眼缘”、“懂事”就不宰客,然而宰得更狠了。
什么筑基期的妖兽血啊?
皇城司常年跟妖兽打交道,筑基期的妖兽早就被他们卖贱了。各个企业的生产环节中,有需要妖兽血做原料的,要么自己豢养取血,要么动自己培养的安保公司去打猎。
至于那些需要精工制作的符纸,早就流程化、规范化的大批量生产了,比手工做的还好。
总之,都是便宜货。
但林云不知道啊,青云宗在整个修行界都排到五十开外去了。
符纸、画符的朱墨,都是较为珍稀的东西。即便给符峰弟子准备了最好的符纸、朱墨、符笔,也不是每一个弟子都能画符成功的。
有画符成功的符师,那脖子都要昂到天上去了,每次求他们画一张符,宗门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些符师大爷太奶,也就比炼丹师好一些。
有了这台印符机,看那些符修还怎么傲气?!
“抱歉啊前辈,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不过我师父有,我马上灵符传书,让她过来。”林云马上用最好的灵符传书给她的师父。
传书之中,生怕师父不知道这台印符机的作用,还把自己的设想给写了出来,一封传书摇摇晃晃的飞向远方。
屠娇娇心里感叹:真是心大,这么低的修为,就敢用灵符传书,一次还写这么多内容,就不怕半路被人截了?
好在屠娇娇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管闲事。
在等待林云师父来的这段时间,林云显得很浮躁,时不时站起来转两圈。有顾客被踢到屠娇娇的摊位前,她会很紧张的站起来,挡在那台印符机的前面。
屠娇娇:“……林小姐,不用担心,没人会跟你抢。”我还有很多台印符机,你不要挡着我做生意啊喂!
完成了KpI,宝利给的奖励还是很香的。
林云连忙道歉:“对不起前辈……我实在是忍不住……”
好在,林云的师父来得极快。
梳着莲花冠的青年道姑急匆匆的赶来,脚下的轻身步伐运用到了极致,等她见到了屠娇娇的印符机,还有从印符机中吐出来的灵符时,眼神中的兴奋一闪而逝。
随即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道友,你这印符机,非但不是机缘,只怕是大祸啊!”
屠娇娇:“???”
青年道姑继续道:“君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印符机,是要将符修的饭碗砸了,“万符盟”虽不如“丹圣殿”,也并非普通人可以招惹的。”青年道姑忧心忡忡道:“您这印符机一出,只怕整个“万符盟”都会追杀道友您啊!”
屠娇娇:“……”
“那依您之间,我该怎么办呢?”屠娇娇无语的看着青年道姑的危机讹诈。
青年道姑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郑重道:“我青岚宗乃是天衍宗的附属宗门,贫道在天衍宗也略有几分薄面。
道友若不嫌弃,可来青岚宗暂且避祸,谅那些符修也不敢轻易来招惹道友。
等到时机成熟,道友修为高升,贫道再拼着脸面不要,去求一求天衍宗的昔日同门,让道友得一个天衍宗弟子的身份,以后也好在江湖上行走。”
天衍宗在修行界中排前二,天道宫不参与排名,能站在天衍宗前面的,就一个万剑门。
这的确是很扎实一个招牌了。
屠娇娇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仿佛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一样。
青年道姑和林云的脸色黑了下来,青年道姑阴沉问道:“怎么?道友不信贫道所言?”
林云焦急道:“前辈,“万符盟”不是好惹的,您三思啊!我师父都是为您好,您就答应吧。”
屠娇娇笑着点头:“好好好,为我好。”
林云单纯,她师父却是个老江湖。
这是看上了印符机,光买过来不够,还想把锅也端回自己家去。
这本事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屠娇娇谈不上生气,真的只是觉得好笑。
“我卖给你的印符机,不是天下独一份。宝利集团的生产线拉饱和,一年能生产十万台。”屠娇娇“啧”了一声:“这台印符机,也不是最好的。
宝利还能生产地阶印符机,印出来的符篆每一张废符,都是地阶的。不过那个价格贵,一台得五百万灵石左右,你们这种附属宗门应该买不起。”
青年道姑的脸由青转绿,由绿转黑。
林云抱起那台印符机,悄悄的退到师父身后,屠娇娇马上又从摊位下面抱出另一台印符机摆上,向青年道姑伸手:“10万2千三百灵石,谢谢惠顾。”
青年道姑涨红了脸,付了灵石,转身就走。
屠娇娇在她们身后喊道:“保修卡保存好,机器出了任何问题,可以回来找我,我帮你们返厂维修,一年之内不要钱!”
等走远了,林云小声道:“师父……这印符机……”
青年道姑喃喃道:“我说黄风门的那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灵符,把礼儿给硬生生的炸下了擂台,原来是有这台印符机在。”
“什么?三师兄输给了黄风门?!”林云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黄风门仗着天衍宗的古长老,已经抢了我们青岚宗两座城池了!
若宗门的弟子再在天骄榜上输给黄风门,未来五十年,咱们青岚宗即便挺过去了,也会沦为末流小宗门的!”
“所以,这是至关重要的宝贝。”青年道姑满怀希望的盯着林云手中的印符机:“下一场比试,你去挑战黄风门,把礼儿输了的比赛打回来。”
林云顿时充满了信心:“师父放心,有这灵宝相助,徒儿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过,咱们冒然使用这印符机,必定打了符修的脸。“万符盟”咱们也惹不起。”青年道姑吩咐林云:“你亲自去跟你玄真师叔说一声,就将这印符机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林云景仪:“师父,玄真师叔也是“万符盟”的,咱们不是在出卖刚刚那位前辈吗?”
青年道姑轻飘飘道:“生意人做生意,本来就有风险。我不过对“万符盟”据实以告,如何算是出卖?“万符盟”和一个生意人,该选谁还不清楚吗?”
“云儿,你记住,想要在这江湖立足,光有“义”是不够的,还要会审时度势,懂得明哲保身。”青年道姑分析道:“敢卖这印符机的,背后也不会空无一人。
且让着两方好好斗吧。
只有他们这些大宗门,大势力斗得你死我活,才有咱们这些小宗门喘气的余地。”
这种观念,与林云平日在青岚宗里听授课长老传授“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的行事准则很不同,但林云还是乖巧的听了。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训。”
有了青岚宗的师徒这第一单客户,屠娇娇可算是开张了,后面的客户跟流水一样来,连玩儿手机都没时间了。
售卖的单价也是一路飙升,从10万灵石一路飙升到20万,来买的人价格都不关心,立马痛快付钱,生怕来迟了,抢不到。
自然,也有示意屠娇娇“送”一台的,不然就要小心摊位被砸了。
反正现在是“升仙会”,天道宫中动武,他们是不怕的。
屠娇娇:“……”
当即请那一人尝了一套分筋错骨手,外加“飘飘掌”——被打得在天上飞了一刻钟没落地,期间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拳脚,每一拳、每一脚,都穿透皮肉,直击肺腑。
落地的时候,从鲁智深变林黛玉。
表演了一场之后,再没人敢让屠娇娇送了。
屠娇娇冷笑一声:当科技展的零售商家资格,是谁都能考得上的?
一群傻逼!
不过屠娇娇的生意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又淡了下去——奇药阁入场了。
何思作为奇药阁的决策者之一,亲自下场摆摊,一左一右还站着萧文和宋清。
不谈他们丹药的好坏,只单单论起他们的脸,就足够吸引颜狗过来参观了。
颜狗们自然也是识货的。摊位上的丹药,从止血丹、聚气丹、辟谷丹、聚气丹……再到大还丹、元婴丹、养魂丹……
由低到高,从凡品到天阶,应有尽有。
有人惊呼:“元婴丹?!竟然连元婴但都敢摆出来卖,也不怕被抢了!”
“也不看看这三人的修为,至少元婴以上,你如何抢?”旁人不屑道:“三个元婴,你是让万剑门的长老来抢,还是要天衍宗的来抢?又或者是浩然宗?”
何思下场招呼生意:“这位道友,要来一瓶驻颜丹吗?今日驻颜丹打七折。”
“道友,你这元婴丹怎么卖?”有人上来问价,问的也是更有价值的元婴丹。
何思不挑:“也可以,不过我家的主打商品不是元婴丹,是……”还没等何思介绍完,买元婴丹的就扔下灵石跑了,生怕被抢似的。
不一会儿,何思摊位上的灵药就兜售一空,只剩一些回春散、止血丹之类的低阶丹药无人问津。
何思:“……其实我想介绍的是我们公司的电子数控丹炉……”
萧文温和的低笑,从储物器里拿出一只恒温杯,拧开杯盖倒了一杯温水出来:“师姐,“安莱”以外的人都十分短视,只被这些珍贵的丹药迷了眼,怎么可能再看到背后的东西?”
宋清则从衣袖里,抽出一条带着柑橘调香气的丝巾,帮何思擦汗,心疼道:“师姐,咱们背靠师祖,即便不争,这场科技展也少不了咱们该得的。
何况,咱们是制药的,研究宇宙飞船于咱们而言,也不擅长,您何必如此拼命呢?”
萧文眉尾抬高,眼角流露出一丝丝鄙夷:师姐已是元婴修士,怎会轻易起体汗?这宋清分明就是在找借口亲近师姐!
“师姐,这昆仑天道宫中也太冷了些。”萧文脱下自己身上雪白的裘衣,给何思披上:“注意保暖,若是得了风寒,我会心疼的。”
何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