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基里警察学院。
瓦尔基里的值班室里,窗框被呼啸的北风吹得不断颤动。
寒冷的气流顺着没有封死的缝隙漏进来,把屋里的人冻得直缩脖子。
“哈啊……”
木乃香在桌子前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茶,把包包随手扔在桌上,靠着椅背坐下,散漫地让她看着不像个副局长,倒像是个刚出完现场的执勤队长。
“木乃香,今天在夏莱顶班的感觉怎么样?老师有没有给你倒茶?”
旁边桌子旁,几个正在整理巡逻日志的年轻警员见她回来,立刻伸长了脖子,笑着打趣起来。
“这个嘛,茶倒是没喝上。”
木乃香从口中摸出一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脆响,顺口接道,“不过我们局长倒很受老师的欢迎的,我进去送文件的时候,局长连头都抬不起来,脸红得像警示灯一样。”
“哇!!”
值班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八卦的哄笑声。
几个警员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还想再问两句细节,却被木乃香在桌上拍了拍手打断。
“去去去,把手里的出勤表写完,要不然等会局长回来,下周的体能测试你们就准备去操场上负重跑圈吧。”
“嘘,什么嘛。”
在一片有些遗憾的嘘声中,警员们只得缩了回去,继续和钢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作斗争。
滴——
木乃香喝了口茶,正要掏手机刷点短视频时,桌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副局长,东区监控室报告,说内网收到一条异常信号。”对讲机里是楼下值班警员的声音,“系统自动标了S-01机密频段,说只有局长和您有权限查看,要给您转过来吗?”
“嗯?”
木乃香嚼糖的动作停了一拍。
S-01。
这个频段多久没动静了。
她记得这个好像是……
“转到我终端上吧。”她坐直身子,把对讲机往嘴边一递:“还有,让监控室的人别乱碰,权限卡也别借出去。”
“明白。”
几秒后,她放在桌上的警务终端亮了起来。
木乃香输入密码,一条红色警报弹满了屏幕。
【S-01机密频段接入。】
【海岛东部遗迹·地下收容设施——电子监控系统全面失效,门禁记录异常。】
【七囚人之一“丽滨明美”的个人识别信标已离线,最后定位:东侧沙漠地底,时间00:17:09。】
【警告:该囚犯的拘束装置已被解除。级别:极危。】
“哈?”
木乃香盯着“栗滨明美”那四个字,过了两三秒才把嘴里的糖嚼碎。
“开什么玩笑?!”
那个危害极大的七囚人?!
她的识别信标不是应该直接连在拘束装置上吗……
而且现在才报警?那边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出去一趟。”
下一刻,木乃香一把坐直身子,随手将包包提上,推门而出,门被她推开时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震得窗框又抖了几下。
“副局长?”几个警员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别管我,你们该干嘛干嘛。”
木乃香头也没回,脚步声逐渐远去,只留下值班室的警员们面面相觑。
——
此时,外海的沙滩边缘。
海风顺着乱石滩吹过来,带走了白日里积攒的沉闷。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把海面染成了一片暗淡的黄昏红色,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沙地,发出细碎的浪潮声。
踩在细软的沙子上,乾启反手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一些,好让略带凉意的晚风吹散身上的热气。
美代小步挪动着,两手在身后攥着衣角,隔着半步的距离跟在他身侧。
“老师,”就在这时,美代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当时在更衣室门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大喊大叫的,其实,在洗手间的时候,我听到那些话,脑子里全乱了,我以前总是觉得,只要躲在角落里把社团的事情混过去,不惹麻烦,就万事大吉了。”
她停下脚步,踩着海水的边缘,低头看着在水流里晃动的鞋面。
“可我今天看到老师被别人堵在里面,还有那个万魔殿的记者突然做出那种举动,我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她们推开,我头一回发现,原来我自己也能做点什么,而不是遇到事情就只想着藏起来。”
“那不是很正常么。”
乾启转过身,看着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姑娘,脸上露出了往常的笑容:“我说过,夏莱不需要只会听话的木偶,你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甚至用刚才那副样子把我从桌底下解围,这就是你迈出的第一步。”
美代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嘴唇却弯了弯。
“嗯。”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那,老师,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干的,不管是夏莱的助理工作,还是别的什么。”
“行,回去之后,那些堆积的公文可就指望你了。”
乾启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把那头刚打理好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是,老师。”
美代应了一声,脸上有了笑意,刚迈开步子跟在乾启身后准备朝码头走。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及鞋底在泥沙里疯狂摩擦的沙沙声。
“跑!别往后面看!”
“大姐头,前面有人挡路啊!”
“管他是谁!撞开!!”
这惊慌失措的大喊声刚落,一道红色身影从灌木丛里猛地窜了出来,正好撞在了乾启的肩膀上。
砰。
乾启的身体纹丝不动。
“呀!!”
反而是那个前冲的红色身影发出一声痛呼,被反震的力道带得在沙地上滚了一圈,头上的防弹头盔咕噜噜滚进了一侧的泥坑里。
“老师!你没事吧?!”美代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乾启。
“没事,我稳得很。”乾启拍了拍肩膀上沾到的枯叶,低头看向那个从沙坑里揉着肩膀爬起来的红发少女。
“大傻春?你怎么在这里?”
“我靠!谁是大傻春啊你这个……诶?老师?!”
原本灰头土脸准备骂人的兰舞,看清乾启的脸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她手里的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在乾启的脚边,一把抱住乾启的大腿,指缝里满是沙土,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哭喊道。
“老师!救命啊老师!杀人了!她就要把我们全做成肉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