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墙壁上,四面猩红的魔纹光芒大盛,交织的四象缚魔阵瞬间化作一道血色穹顶,将整个大殿封锁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在这血色光罩的压制下,寻常修士的源气运转速度起码要迟缓一半以上。
楚天枢舒展着已经长满青黑鳞片的双臂,脊背上的骨刺直接刺破了华丽的灰白长袍。
他一双猩红的复眼死盯着苏铭,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哑笑声。
“曜源境九层又如何?在这四象缚魔阵内,你的源气连体表都护不住!”
楚天枢贪婪地舔着嘴唇,感受着体内攀升至空源境一层的狂暴力量:
“老夫要把你的四肢生生扯下来,然后用最钝的刀子,一片片削下你的血肉用来下酒!”
面对这张牙舞爪的怪物,苏铭右手大拇指原本按在剑格上,此刻却意兴阑珊地松开了手。
“大费周章地搞个阵法,又把自己变成这副丑得辣眼睛的德行,你就为了多活这两个呼吸?”
苏铭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手腕,“用剑砍你,我都嫌脏了这把好剑。”
“只会呈口舌之利的狂徒,受死!”
楚天枢勃然大怒,空源境一层的威压伴随着腥风扑面而来。
他双腿在青石砖上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枯瘦且布满鳞片的双爪化作十道漆黑的锋芒,撕裂空气,直奔苏铭的心口和咽喉抓来。
速度之快,在半空中留下了数道残影。
这一击若是落实,就算是一座精钢浇筑的小山也会被抓成碎块。
苏铭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黑色利爪即将触碰到胸膛的瞬间,玄龙霸体的恐怖肉身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
暗金色的龙鳞纹路顺着苏铭的右臂一闪即逝。
他甚至没有动用丹田里的源气,纯粹凭借蛮横的肌肉爆发力,一记天龙八荒拳迎着楚天枢的利爪对轰了上去。
砰!
一大一小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僵持,更没有苏铭被撕碎的画面。
楚天枢引以为傲的半魔人骨爪,在撞上苏铭拳锋的刹那,就像是干瘪的麦秸秆撞上了一尊太古神山。
肉眼可见的骨裂声犹如爆竹般连环炸响。
楚天枢右手十指齐根折断,狂暴的拳风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顺着他的手腕倒卷而上,直接将他整条右臂的鳞片和血肉震成了漫天血雾。
“啊!!!”
楚天枢发出凄厉的惨嚎,眼中的狂妄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可是空源境的肉身防御,竟然接不住一个曜源境的一拳?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楚天枢想要抽身暴退,但苏铭的速度比他更快。
苏铭一步跨出,犹如鬼魅般贴上前,左手一把揪住老头胸前残破的衣领,将他生生扯了回来。
“既然阵法是你引以为傲的底气,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花里胡哨一力降十会。”
苏铭冷嗤一声,右手成拳变爪,扣住楚天枢的肩膀,把他当成一件人形兵器,抡圆了胳膊,对准大殿角落里闪烁着红光的青铜阵柱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
高达数丈、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四象阵柱,被楚天枢的身躯砸了个正着。
蛮横的冲击力瞬间超出了阵法的承受极限,青铜柱拦腰折断,沉重的上半截轰然砸落地面。
阵眼被毁,笼罩着主殿的血色穹顶剧烈闪烁了两下,便如同肥皂泡一般炸裂开来。
漫天血色光点散落,缚魔阵不攻自破。
大门外的回廊里,原本正带着上百名大月族执事准备掩杀进来的几名地宫长老,看到这一幕,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大门敞开,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修为深不可测的大长老,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苏铭踩在脚下,右臂空空荡荡,嘴里正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救我!快动手杀了他!”
楚天枢冲着门外的手下拼命嘶吼,半魔人的生命力让他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
门外的长老和执事们如梦初醒,纷纷祭出兵器准备冲杀。
苏铭看都没看门外一眼。
踩在楚天枢胸口的鞋底猛地往下压了半寸。
噗!
楚天枢胸骨塌陷,眼球向外凸起。
紧接着,苏铭鞋底窜出一股紫金相间的朱雀神源火。
这霸道至极的火焰一接触到沾染魔气的血肉,便如同火上浇油,轰然爆燃。
“不……不要……”
楚天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整个人便被紫金神火完全吞噬。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这位地宫权利最大的掌舵人,就彻底化为了一滩黑白相间的灰烬。
风一吹,飘散在冰玉床前。
门外的上百名大月族修士看到大长老被活生生烧成灰,握着兵器的手抖个不停,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半步。
苏铭抬头,眼底阴阳神瞳的光泽缓缓收敛。
目光扫过外面这群人,在没有阵法掩护的情况下,这些人身上的魔化气息简直比茅坑里的臭虫还要刺鼻。
“全是串子,这地宫还真是烂到根里了。”
苏铭拍了拍双手不存在的飞灰,大自在剑终于出鞘。
灰白色的通明剑意顺着剑刃流转。
苏铭随手一挥,三道半月形的剑气直接割裂空气,呼啸着冲入门外的回廊。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叫嚣得最欢的结丹期长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剑气拦腰斩断。
鲜血狂喷,断成两截的躯体在青石板上疯狂抽搐。
这干脆利落的杀伐手段,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执事和守卫吓得肝胆俱裂,哐当哐当丢下手中的兵器,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磕头如捣蒜。
“饶命!大人饶命!我们都是受楚天枢逼迫才服下魔血的,我们不想死啊!”
“滚出去,没我的命令,谁敢靠近这座宫殿半步,下场跟他们一样。”
苏铭剑尖指了指地上的残尸,语气平淡。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主殿区域,生怕走得慢了被这活煞星一剑劈了。
主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肉壳烧焦的焦糊味。
千年冰玉床上。
楚挽音双手死死抓着锦被的边缘,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鲜红。
她虽然双目失明,但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敬重的大长老,她以为还在坚守大月荣耀的同族,竟然全都沦为了魔族的走狗。
这个残酷的事实,就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信仰。
心神激荡之下,原本就虚弱的经脉再次受损。
苏铭随手将大自在剑插回剑鞘,转过身,大步走到冰玉床边。
看着楚挽音这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的样子,他并没有出言安慰这种软绵绵的废话。
他直接弯下腰,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楚挽音的腿弯和后背,一把将她从冰玉床上拦腰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楚挽音娇躯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苏公子,你放我下来,我……”
“别动。”
苏铭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甚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满屋子的血腥味加烤肉味,闻着就晦气。搜魂的时候我看到,这地宫后殿有口保存完好的灵力温泉。”
苏铭抱着楚挽音,大步朝着主殿后方的通道走去,声音理所当然。
“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动不动就吐血。正好,今天活动了筋骨,陪我去后殿泡个澡,顺便好好给你治治这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