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玛利亚决绝的态度,
牛宏淡淡的一笑,
开口说道,
“其实,我也不想过来接你们离开。大冷天的晚上,夜间赶路实在是太辛苦,也太冒险。
实在是你家的男人告诉我,他的任务失败,老毛子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肯定会杀了他灭口。
而且,他已经被灭了一次口,被我给救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你们,因为,老毛子的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定会杀了你们。
所以,他才再三请求我,让我把你和孩子接到江对岸,让你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该说的话我已说完,接下来是走是留你自己做决定。
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十分钟后,无论你是同意或者是不同意,我都会离开。
现在开始计时。”
牛宏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眼当前的时间,便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玛利亚呼吸急促,脸色灰暗,内心里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诚如牛宏所说,
她和她的孩子们的确应该马上离开海兰泡,去到江南岸好生活。
但是,眼前的个这人说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假的?
……
一时间,
玛利亚思绪万千,迟迟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
时间在钟表的滴答声中悄然流逝。
突然,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打开,玛利亚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五个斯拉夫男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你们找谁?”
“找你啊!”
为首的一名男子用斯拉夫语不屑地回答。
“我们不认识,请你们马上离开。”
玛利亚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很是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离开?哼,你看看这是什么?”
为首的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借助屋子里的灯光,展示在玛利亚的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内务部的授权文件。
我们现在正式通知你:
因为你的男人已经背叛了国家,你们作为罪犯家属,理应为你家男人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现在宣判:
……对于金振廷的家人施行枪决,
立即执行!”
不等那名男子的声音消失,玛利亚只感觉自己的眼前猛地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电般飞了过去。
扑通一声,
刚才还在讲话的斯拉夫男子,突然像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明亮的灯光下,一缕鲜血好似一条蠕动的小蛇从那名男子的身下蜿蜒流出。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玛利亚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吓得急忙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再也不敢出来围观。
玛利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正在纳闷,
就见其他四个斯拉夫男子像是着了魔一般,依次向着地上倒去,或趴着、或躺着、却都再也没有了动静。
牛宏抬起无声手枪的枪管,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吹散硝烟,把手枪重新插回腰间。
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眼,正要开口说话,只听玛利亚嘶哑着嗓音,说道,
“我和孩子们同意跟着你们离开,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可以,一定要快啊。”
玛利亚没有回应,匆忙转身走向一个房间,嘴里叽里咕噜地大喊着牛宏、王珂听不懂的俄语。
与此同时,
其他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金振廷家的一次大撤离徐徐拉开了帷幕。
客厅里,王珂在对几具尸体搜刮了一番之后,转头看向牛宏,“牛组长,这几具尸体怎么处理?”
“扔在这里就行。”
话音未落,只听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随之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达德洛夫斯基、达德洛夫斯基,……”
“我操,这是没完没了哈!”
牛宏心中暗骂一句,抬手抽出了腰间的无声手枪,对准了虚掩着的房门。
片刻之后,一个斯拉夫模样的年轻男子拉开房门站在了门口,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不由得大吃一惊。
刚想开口摇人过来帮忙,只感觉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牛组长,我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人。”
王珂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
牛宏说完,站起身,快步向着房间外走去。
屋外,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仿佛一头饿急眼了的凶兽,拼命拉扯着牛宏身上的热量。
牛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低声说道,
“尼玛屁屁的,真是冷啊!”
借助漫天清冷的月光,牛宏在金振廷家的房前看到了几个高大的身影,不由分说,拔枪射击。
“咻咻咻……”
子弹划破寒冷的夜幕带着冷冽的寒气钻进了对方的身体。
眨眼间的工夫,原本还站在那里不停走动的几个男人,此刻,全部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当面的威胁,牛宏又在房前屋后仔细察看了一番,确认没有潜伏着的敌人。
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快步返回了温暖的房间。
“走吧!。”
……
凌晨时分,
借助昏暗的煤油灯的灯光,金振廷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妻子、儿女,不由得惊喜交加,恍然在梦中,
用力一掐自己的大腿,
“嚯,好疼!不是梦。”
金振廷赶忙用手用力按揉被自己掐疼了的大腿,看向玛利亚和自己的三个儿女,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玛利亚眼中的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珍珠般,在不停地落下。
金振廷心里猛然一咯噔,
赶忙走上前,双手搀住了自己的妻子,轻声询问,
“玛利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振廷,内务部的人来了我们家,要杀我和孩子们灭口,……呜呜。”
“别哭,快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呜呜,多亏了牛组长提前一步来了我们家,是牛组长出手救了我们。
并把我们带过了江,来和你团聚。
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牛组长才行啊。
呜呜……”
很显然,玛利亚被今天晚上的事情吓坏了。
现在,见到了自己的男人,自己的亲人,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金振廷轻轻放开玛利亚,来到牛宏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朗声说道,
“大恩不言谢,牛组长对我们一家人的好,我铭记在心,他日,但凡有用到我的地方。
我一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牛宏见状,赶忙将金振廷扶了起来,
“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吧,我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过来找你唠嗑。”
说着,长长打了个哈欠,带着王珂转身离去。
眼看四下无人,
玛利亚凑到金振廷的耳边小声询问,
“振廷啊,我看你现在怎么像是个囚犯一样,被人死死盯着,好像没有一丁点的自由。
你跟我说实话,他们对你好吗?
是不是把你当作囚犯羁押着。”
金振廷的脸色一红,急忙开口解释,
“好,当然好了,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么多的人是在保护我?
不然的话,以克格勃那些王八蛋的德性,一定会把我杀了灭口。”
玛利亚闻听,若有所思,
顿了顿,说道,
“振廷,听你这么一解释,我算是明白了。
家里的房子没了、钱没了,都不是个事儿,只要你人没事儿就好,我们一家人可以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