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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块,有没有人读过,”肖自在道。

“有,”凌霄剑君道,“历代掌门,读过,有的人,有感应,有的人,什么都感应不到,有感应的人,说法各不相同,那八个字,是感应过的人里,说得最多的那个意思。”

“感应过的人,都说了什么,”肖自在道。

凌霄剑君说,他挑两个,一个人说,他感应到了一个场景,场景里有两个东西,一个极大,一个极小,那个极大的,在看那个极小的,那种看,不是俯视,是那种极认真的、郑重的,在看。

肖自在把这个说法,在心里停了一下。

“另一个人,”凌霄剑君道,“说他感应到了一种感受,就是那种,我在这里,这是真的,那种感受。”

我在这里,这是真的,肖自在把这句话,和昨晚观那块石片里的那个时刻放在一起,那两者,是同一件事。

“老夫在想,”黑龙王道,“那三块,和那块北境的石头,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放的,不是同一件事。”

凌霄剑君听肖自在转述,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但他不排除,让肖自在感应一下。

肖自在把手,放在最左边那块石板上,把创世神格的感知,轻轻地,往里送——

那种感受,比北境那块石头更难接收,不是因为它更深,是因为它的方式不同,北境那块是那种,把感受压进去等你来接收,这三块是那种,不主动,就在那里放着,你感知的程度,决定你能接收多少。

肖自在把感知,再往深处送了一点——

有了,那种重量透过来了,那种郑重透过来了,那种在看着的感受透过来了,和北境那件东西的郑重,是同一种郑重,但这里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他在北境没有感受到的——

一种,问。

不是语言的问,是那种,一个存在,朝另一个方向,展开了一个问,那个问没有内容,就是那种,展开着,等着,看对面有没有什么,能来。

“老夫感受到了,”黑龙王道,“那种问,老夫感受到了,和那件在冰原下的东西展开的那个问,是同一种,但这里,更久远,那件东西,是回应了之后,这里,还没有被回应过。”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感受着它的重量,那三块石板放在那里,是那种,问了很久了,还在问,没有人,用那件东西能感知的方式,回应过它的,问。

凌霄剑君在旁边,看着肖自在,那双清而利的眼睛,今天比来这里时,多了一种东西,是那种,他一直隐约感知到、但没有说清楚的事,正在被说清楚的,那种认真的,等着。

肖自在把手从石板上收回来,转向凌霄剑君,“你把我带到这里,不只是让我看,”他道,“你觉得,我能回应它。”

凌霄剑君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不确定,”他道,“但老夫以为,你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你持有完整的创世神格,你去过北境,和那件东西有过那种接触,那种接触留下了什么,老夫不知道,但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你来这里之前没有的。”

“什么东西,”肖自在道。

“认出,”凌霄剑君道,“你身上,有一种被那件东西认出来了的东西,和这三块石板上的那个问,老夫以为,有某种关联。”

“老夫听见了,”黑龙王道,“老夫在想,那种认出,是那件极古老的存在认出了我们,认出了那个朝向在我们这里有,那三块石板的问,也许就是在找,有没有什么,和它,有那种朝向上的关联。”

“那种问,是在找,”肖自在道,“找和它有同一种朝向的存在。”

“老夫以为,是,”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所有的那些汇成了一种他极少有的、认真的确信,“主人,那三块,如果你来回应,用的不是力量,不是气机,是用那个朝向,去回应那个问。”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感受着那三块石板还在透出来的那种问。

那种问放在那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等着,就像北境冰原下那件东西等着一样,不急,就等着。

凌霄剑君没有催,就在旁边站着,那种站姿,是一个把某件事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某种可能性出现时,才有的,克制的,稳的,等着。

林语在阁楼门口,没有进来,她把小平安揽在怀里,站在门口那道光里,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楚,那种清楚,是那种,一个人,在她该在的地方,在的那种,清楚。

肖自在重新把手,放在那块石板上。

这一次,他不是用感知去接收,他是把那个朝向,往那块石板的方向,放出去。

那个朝向,是那种,存在本身是真实的,是值得被郑重对待的,那种,在乎,在,就在那里。

那种朝向,轻轻地,往那块石板,送过去——

那三块石板,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石板动了,是那种,石板里的那个问,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回应,那种动,不是收到了答案的动,是那种,一个问了很久的问,第一次,有了某种朝向它来的东西,那种,轻微的,动。

那个动,透出来,传进肖自在的感知里,不是给他一个答案,是那种,一个存在,感受到了一点回应,那种,轻微的,认出来了一点。

“老夫感受到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在这一刻,真正地,是那种,把一件极大的事,托住了一点点的,从容,“主人,那个问,收到了一点回应。”

凌霄剑君在旁边,那双清而利的眼睛,这一刻,有一种他极少有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震惊,是那种,一件他感知过但没有摸清楚的事,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方向,那种,实在的,对了。

那三块石板,放在石架上,在那种深而暗的颜色里,放着。

那种问,还在,不是因为被回应了就消失了,是那种,被感受到了、被一点点回应了之后,那种问,反而,更清晰了。

从藏剑阁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大半。

凌霄剑君把他们安排在客院住下,那个客院是山里单独的一处院子,不大,四间屋子,一口井,一棵树。

树叶子已经快落完了,枝丫裸着,把那种山里的夜色,分成了很多个细碎的黑色。

林语把小平安放出来,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那棵树绕了两圈,确认了,回来,跳上廊沿,盘着,睡了。

肖自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那种从石板里接收到的东西,在心里慢慢地,让它沉下去。

那种问,还在,不是石板带来的,是他的感知里,留着那种印记。

那种展开着的、等着的问,像是接触了之后,那个问,就有了一部分,在他这里,落着。

“黑龙王,”肖自在道,声音轻轻的。

“老夫在,”黑龙王应,那种从容里,今晚有一种他平时不常有的,沉而满的东西。

像是今天积下来的那些,都压在里面,还没有完全消化,“主人,老夫今晚,需要想一会儿。”

“嗯,”肖自在道,“想吧,不急,今晚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老夫在想那三块石板,”黑龙王道,“它们和北境的那件东西,老夫说来自同一个地方,那是一种感应。”

“老夫感应到那种质感是相通的,但老夫不确定,那是不是同一个存在留下的,还是同一类存在留下的。”

“那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区别,老夫分不太清楚。”

肖自在把这个区分,在心里放了一放,“同一个存在留下的,和同一类存在留下的,那两件事,确实不同。”

“老夫在想这个,”黑龙王道,“想清楚了,老夫再说,今晚,让老夫想一想。”

“嗯,”肖自在道,就这一个字,放在那里。

他进屋,林语已经把两人那边收拾好了,灯点着,那种灯光,把屋子里照得暖,把屋外的夜,挡在外面。

他在床边坐下,把那两块观留下的石片,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没有去读,就是看着,让它们在那里,在那种灯光下,放着。

那种淡黄的颜色,在灯光下,透出一点暖来。

林语从旁边看了一眼,“今天,那三块石板,你感应到什么了。”

“一种问,”肖自在道,“那三块石板里,有一种问,是一种展开着的、等着被回应的问。”

“那个问,问的是,有没有什么,和它,有同一种朝向。”

林语把这句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朝向,就是你一直有的那个,”她道,不是问,是陈述。

“嗯,”肖自在道,就这一个字,放在那里。

“然后你回应了它,”林语道,语气平,就是陈述。

“回应了一点,”肖自在道,“不多,那个问,变得更清晰了,说明还有更多,是我还没有能接触到的。”

林语把那两块石片从桌上拿起来,在手心里托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去感应,就是托着,感受一下重量。

“观说,你还没有读透这两块,”她道,“你什么时候读。”

“不急,”肖自在道,“等我把那三块的事,想清楚一点,再来读这两块。”

林语把石片放回桌上,“睡吧,”她道,语气平,“明天还有事。”

“嗯,”肖自在道,就这一个字,放在那里。

那一夜睡得还算实,没有梦,或者有梦但忘了,醒来的时候,山里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

是那种山里特有的、带了树木气息的、清的光。

第二天上午,凌霄剑君带着他们,去见剑碎虚。

剑碎虚在山里更深处的一处山洞里,那处山洞,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洞口,洞口不大,里面也不大。

但洞里的气,是那种,把什么东西都往里压的气,不是逼人,是那种,一件很重的东西在里面压着的气,那种压。

剑碎虚坐在里面,背对着洞口,他的身形,在那种压着的气里,反而显得很轻。

像是他和那种气,已经和解了,不再互相抵触,就是各自在,各自那样,在。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是肖自在,”他道,那声音,极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

“是,”肖自在道,在洞口站着,“剑碎虚前辈,”他道。

“进来,”剑碎虚道,“站在门口,那里的气,比里面还难受。”

肖自在走进去,那种压着的气,在他踏进来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没有了。

那种气,放开了,像是认出了他,就这样,放开了。

他在剑碎虚旁边坐下,侧面看了他一眼,剑碎虚是那种,岁月把一个人磨得极透之后,只剩了纯粹的东西在的样子。

那种纯粹,不是脱俗,是那种,所有多余的都去掉之后,就剩了这个,这个,是真的。

“北境,”剑碎虚道,还是不回头,眼睛看着洞里深处的某个地方,“那件事,归了。”

“归了,”肖自在道,把那个词,在心里放了一下。

“老夫感应到了,”剑碎虚道,“那一刻,老夫在这里打坐,那种感应,不是力量,不是气机,是那种,某件事,对了,的感受,就一下。”

“很短,就一下,然后那种感应,就走了。”

“然后,那种感应,走了,但那种感受,留着。”

“你感应到了,”肖自在道,“有很多人,感应到了那一刻。”

“老夫知道,”剑碎虚道,“老夫问过几个人,那种感受,大家说法不一样,但意思,是相近的,有什么,到了该在的地方。”

“嗯,”肖自在道,“那块石头,回去了,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把它放出去的东西,收回去了。”

“那一刻,有感知的人,感应到了那种,完成了,归位了,对了。”

剑碎虚沉默了一会儿,“老夫感应到的,”他道,“不只是那种对了,老夫感应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肖自在道,看着剑碎虚的背影。

“老夫感应到了,那件东西,”剑碎虚道,语气极平,是那种把某件很大的事,放得很平了,才有的那种平。

“老夫感应到了那件东西,在那一刻,感应到了我们,不是老夫一个人,是我们,这个天地里,所有它感应到的存在,”他道,

“它,知道了,我们,在。”

那个洞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感受着它的重量。

那种重量,不是沉,是那种,某件极大的事,用极简单的方式,说出来了之后,有的那种,刚刚好的重量。

“它知道了,我们在,”他道,把那句话,重新说了一遍,感受着那个“在”字的重量。

“嗯,”剑碎虚道,“老夫感应到的,就是这个,那一刻,那件东西,知道了,在这个天地里,有什么,是真实地,在。”

“而那个在,就是它一直朝向的那种东西。”

“黑龙王,”肖自在在心里轻声道。

“老夫听见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昨晚想了一夜的东西,此刻有了一个落点,那种,稳下来了的,从容。

“主人,剑碎虚说的,和老夫想了一夜的那个问题,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

“老夫昨晚在想,那三块石板,和北境那件东西,是不是同一个存在留下的,现在老夫有一个想法。”

“老夫以为,不是同一个存在,是同一类,”黑龙王道,“不同的存在,但都有那种朝向,都把那种朝向,放进了某些东西里。”

“那三块石板,就是另一个同样的存在,在极久远的时候,放的。”

“不同的存在,”肖自在道,把黑龙王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但同样的朝向。”

“嗯,”黑龙王道,“那种朝向,不是某一个存在特有的,是那种,极大的存在,到了某种程度,就会有的。”

“那种朝向,不是选择,是走到了那一步,就有的,那个朝向。”

肖自在把这个想法转述给剑碎虚,剑碎虚听完,沉默了更长时间。

那种沉默,不是在想,是那种,把某件事,从另一个角度,重新放进去,让它找到新的位置,那种沉默。

“那种朝向,”他最终道,“是极大的存在,到了某种程度,就会有的。”

“那么,这个天地里,”他道,停顿,“有没有可能,也有某种存在,走到了那一步。”

那个问题,放出来,洞里的气,像是被那个问题,压了一下,随即,重新稳住了。

肖自在没有立刻回答,把那个问题,在心里放着,感受着它的所有面。

“黑龙王,”他道。

“老夫在想,”黑龙王道,那种把一件极大的事,认真对待时,特有的,沉而专注的状态。

“主人,老夫以为,有可能,但那种走到那一步,不是修为到了某个层次就能走到的。”

“是那种,在里面经历了足够多,然后自然走到的,不是修炼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活出来的,”肖自在道,把这个词,在心里缓缓地压了一下。

“嗯,”黑龙王道,“就是那种,一个存在,活了足够久,感受了足够多,把那种感受,放进了自己的存在里。”

“然后,那个朝向,就有了。”

剑碎虚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那种安静,不是在等,是那种,把一件正在发生的事,认真地,放进去,知道它正在发生,那种,安静地,在。

“剑碎虚前辈,”肖自在道,“你感应那件东西知道我们在的那种感受,你觉得,那件东西,是怎么感应的,”他道。

剑碎虚把那个问题,在心里放了一会儿,“老夫以为,不是那件东西主动去感应,”他道,“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那件东西,本来就在那个方向。”

“所以,感受到了,不是找,是,本来就朝着那里,所以,知道了。”

“本来就朝着那里,所以,知道了,”肖自在道,把这句话,感受了一遍。

那种感受,是那种,某件事,用一种他没有想到的方式,说清楚了的感受。

那种郑重,那种朝向,那种看着,那种知道——

不是主动去的,是本来就朝着,所以,当那里有了什么,它就感受到了,就知道了。

“黑龙王,”肖自在道,“你听见了吗,剑碎虚说的。”

“老夫听见了,”黑龙王道,声音里,今天积累的那些,有了一种他不常有的、温的东西。

那种温,不是情绪,是那种,某件事,终于说清楚了,之后,有的,那种,温。

“主人,老夫在归元台感受到了那种温,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老夫知道了。”

“那种温,就是那个朝向透过来的,那件东西,本来就朝着那里,所以,老夫感受到了它。”

“感受到了,它在那里,朝着老夫,那种,温。”

那个洞里,又是很长时间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什么都没有,是那种,很多东西,在那种安静里,慢慢地,找到各自该在的地方,落定,那种安静。

小平安在洞口坐着,那双眼睛,朝里,把肖自在在的方向,一直看着。

那种看,不是担心,是那种,它知道他在里面,所以,就看着那个方向,不走。

从洞里出来,已经是午后了。

凌霄剑君在洞口等着,见他们出来,问了一声,剑碎虚说了什么事。

肖自在把那些,说了一遍,凌霄剑君听完,把那些,在心里过了一会儿。

“本来就朝着,所以,知道了,”他道,把剑碎虚那句话,重新说出来。

“老夫在剑道里,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他道,“剑意走到了极深的地方,不是你用剑,是你和剑,本来就在那个方向。”

“所以,那个方向上的东西,自然地,就来了。”

“剑道里也有这种感受,”肖自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