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扬还挺细心,去门口前还把果篮里的水果又给放回去了。
站在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瞄,结果第一眼就瞅见个敞着领口的前台职业装。
得,知道是谁了。
赶紧捂住眼,这是他能看的吗?
“磨叽什么?”谢宴等了半天,见这小子跟门口杵着捂眼睛不动弹。
咋的,外面还能是奥特曼放激光刺他眼啊?
“老板……是林小姐。”乔扬压低声音,不知道是该让进还是不让。
屋里还摆着钱呢,这事让人看见不太好吧?
谢宴愣了三秒,稀客啊。
这一个星期自己没主动找她,她也没主动找自己。
今天送上门来,没道理把人往外撵。
“开门。”
“那……”乔扬指了指桌上的果篮,意思是要不要拿走。
谢宴摆摆手,不碍事。
另外也示意,开了门让乔扬先别走。
“……”
“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林兮儿本来打算一进门就撒娇发嗲的。
结果一扭头发现乔扬还杵在那儿没走,只好端着点架子,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冲谢宴使了个眼色。
谢宴装没看见,指着果篮让她吃水果。
水果水果!
林兮儿鼓着腮帮子往旁边一坐,不说话。
“老板……”乔扬这个电灯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不走,到底干啥用的?
“过来。”谢宴招招手,弯腰把水果拿下来,再次露出底下的百元大钞。
“钱……”林兮儿的气一秒就漏没了。
这水果底下藏着钱?这人怎么不早说!
真是的,说了刚才不就吃了嘛!
“啪——”
一沓钱被谢宴甩到茶几上,示意乔扬拿走,封口费。
这钱要推辞就显得假了。
乔扬弯腰道谢,拿着钱问能不能先出去。
“还有事让你办。”谢宴没同意,这小子怎么老想往外跑?
“啪嗒——”
剩的四沓钱扔在茶几上。
林兮儿眼睛都要粘上去了,就看两沓钱丢在了面前。
脸上扬起灿烂的笑,没有乔扬在,她非得亲谢宴一口。
解释一下啊,不是为钱才想亲的,纯粹是被谢宴甩钱的动作帅到了!
多甩几次更好~
还有两沓。
“这一万,你跑一趟湘市,找个叫布纽的人,资料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最后这一万,你从湘市回来的时候,绕道沪市,把这个给她妈。”
前面那一万要送去湘市,林兮儿的笑僵住了。
谢宴跟湘市能扯上什么关系?
除了郭旭那事…这算是主动承认了,郭家现在这样,都是他的手笔。
后面那一万要送去沪市,林兮儿眼眶又红了。
“行了,你出去吧。”
事情交代完,可以走了。
乔扬抱着三沓钱出去,顺手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
……
办公室里。
谢宴累得往后一靠,闭着眼揉额头。
正想着旁边这人有没有点眼力见呢,下一秒肩膀就被捶上了。
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有钱,有情,这几天累点也值了。
“你这几天忙啥呢?脸都瘦了。”林兮儿一边捶肩一边心疼地嘀咕,“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去别墅给馨馨上课,你也不问我教得咋样。”
话里话外全是在怪谢宴这段时间冷落她。
谢宴也挺冤的,有空他能不找吗。
“南城医院那个项目落地了,公司刚成立个小组负责。”
听到解释,林兮儿捶肩改成捏肩:“哦~”
尾音拖得老长,眼珠子滴溜溜转,琢磨着怎么开口。
是,谢宴刚给了两万块钱。
可孙今宜算过账,往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两万哪够。
“我跟你说话,你想啥呢?”谢宴说了三遍要喝水,旁边人都没反应。
看她这走神的样子,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有事儿找自己。
林兮儿回过神来,慌忙问刚才说啥。
看吧,坐实了。
这捏肩谢宴是享受不起了,往旁边挪了挪,跟她拉开距离,一脸怀疑地打量她。
被这么一看,林兮儿知道自己露馅了。但她得先发制人。
眉头一皱,鼻子一哼,把刚才那些嘀咕重新组织了一下:“给你发消息又不回,我是你情……可我也是要人哄的好吧?被你气的姨妈都不来了。”
说到姨妈不来这事,林兮儿是真烦。
这玩意儿来不来都烦人,你永远猜不到它哪天突然就来了。
“姨妈不来了?”谢宴被她这话吸引了注意,眼神往她肚子上瞟了瞟。
这意思,不用说也明白。
林兮儿接住目光,蔫了吧唧道:“没有,我昨天刚测过。”
不来那会儿她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怀上了,立马买了验孕棒测。
在宿舍卫生间折腾了十来分钟,被李丽催着出来。
躲被窝里偷偷看,啥也不是!
她虽然是第一次用这玩意,但也知道两条杠才是怀,一条杠就没事儿。
特明显的一条杠!
“……”
知道她测过没怀,谢宴差点又白高兴了,还好还没来得及高兴。
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怎么这就是怀不上?
自己都要奔四了,以后跟孩子有代沟不行的,啧了一下嘴:
“我问你,第一次我走之后,你是不是吃药了?”
林兮儿点头,不就吃着一回,难不成药效能管一年?
没错,谢宴就怪在药上了,怪她瞎吃药。
气就算了,又被说,当林兮儿心里好啊?
绿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别,你别哭啊!”
谢宴真谢谢她了,不就是说一句,怎么还又哭……
不对,怎么能说又?
算了,哄吧。
“别哭了,没有怪你,我只是急了一点,我马上四十了。”
“再迟一点,我怕带孩子都带不动。”
“不为难你了,大不了我找别人…”
找别人帮忙没说完,大腿一疼。
“嘶…”
“呜呜呜呜…”
谢宴疼的还没哭出来,林兮儿一个掐腿的哭的大声了起来。
谢宴当初说了就她一个女人之后,她以为自己在谢宴心里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呜呜呜呜……
满耳朵都是哭声,谢宴起身走到办公桌,从一沓文件里翻出一份合同。
“啪——”
合同扔到林兮儿面前。
“呜呜……唔……呜呜呜呜~”
哭声非但没停,还越来越响。
谢宴挠了挠眉心,重新坐下来:“你要不要看看再哭?”
一句话,哭声停了。
林兮儿就等他这句话呢,吸了两下鼻子,把手上沾的眼泪往职业装上蹭蹭,拿起文件仔细看。
“橙梦KtV……”
念了念上面的内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后来一想橙梦KtV是谁,这不就是她兼职、而且谢宴老去的那家KtV吗?
同时,也算是他俩的“爱情”圣地之一。
为啥是之一?因为还有一个是酒店2031房!
“那家KtV我为什么一直去,你也应该知道,老板是我朋友。”
“你是我的人,我也不是那种抠门的。”
“这东西本来想等两个月后再给你,你哭成这样,我只能先拿出来给你看看。”
“我朋友要定居国外了,KtV准备不干了,我就给接了过来。”
“你当前台也有些日子了,人情世故、待人接物什么的应该也懂点。这个本来打算两个月后再给你。”
“你哭成这样,我只能先给你看看。”
只是看看,现在还不能真给,别到时候让人给骗了。
这时的谢宴还不知道林兮儿已经自己研究起创业的事了。
“给我的?”林兮儿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刚才哭的睫毛还粘在脸上。
“嗯。”谢宴翻个白眼,伸手把她脸上的睫毛拿掉,“明晚,我朋友走之前约我喝酒,你也来吧。”
这场酒来得比计划早了点,不过带她去,结果都一样。
十分钟后,林兮儿抱着两万块钱,迷迷糊糊从地下停车场电梯里出来。
坐到车里,平复了一下自己马上要当KtV老板的心情……
总感觉好像忘了点啥?
低头看看怀里的钱……她拿这钱干啥来着?
服装店的记忆回来了!
她是来找谢宴要钱开服装店的啊!
怎么说着说着,就只拿了这两万块钱出来?
手搭在车门上准备回去,推门的瞬间又停住了。
谢宴都给了KtV了,这再开口要钱不太好吧?
算了算自己身上还剩多少,决定先缓缓,把自己身上的钱花完了再说。
下次一定不能再忘了提这事。
……
不用她说了,谢宴在她走后,就打电话让乔扬发动“万能秘书”技能,查了一下。
知道她跟宿舍人的创业大计后,刮目相看。
谢宴承认自己肤浅了,以为林兮儿是的自己一直护着成长的标准小娇妻。
没想到小娇妻也有事业心啊。
今天来找自己,八成就是因为这个吧。
帮,肯定要帮,不过不能明着帮。
……
京市拘留所,郭旭的案子快判了。
郭母在医院刚好,接到警察电话,急急忙忙赶到京市。
隔着道玻璃,拿起座机电话。
郭旭本来还绷着脸,等警察一走,立马变成苦瓜脸:“妈……”
这一声喊得比黄毛叫得还惨。
在拘留所这些天,他深刻反思了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
打黄毛,掐骂人室友。
可人又没死,应该不至于判太重吧?
他脑子里甚至还在幻想那个骂人室友能再写封谅解书。
可惜拘留所里没人帮他联系外面…
现在妈来了,正好!
“儿子,这到底咋回事儿啊?你那些照片又是啥?你爸呢?”郭母虽说出院了,身子还没好完。
加上住院那会,五金店被烧了,房东天天跑医院找她要钱,刺激得心脏都不太好了。
来京市,找儿子、找警察把事情弄清楚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得找着老郭!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主心骨不在啊。
“砰!”
郭旭哭着捶了下桌子,把宿舍“霸凌”他的事儿说了一遍。
又说谢宴怎么整他的……
他这边说话挺正常,郭母那边听着就不太对劲了,光能看见儿子嘴在动,电话里一点声都没有。
郭母挥手想找个警察问问,结果电话里又有声了。
“呜呜呜……妈,我真没杀人,都是他先惹我的!”
“……”
通话只能聊半小时。
半小时后,警察把哭得稀里哗啦的郭旭带走了。
郭旭边走还边喊,让她去找那个骂人室友写谅解书。
都是农村出来的,老一辈哪读过什么书,尤其是女的,基本不认字。
郭母连谅解书是啥都不知道,更别提找那个骂人室友了。
先找到老郭再说吧!
问了警察,警察只说让她去京市艺术学院找找辅导员、校领导什么的,找不到再报失踪。
花了三百多住了一晚酒店,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去学校了。
学校那么大,让郭母找辅导员跟大海捞针似的。
找林兮儿就简单多了!
林兮儿也是倒霉,昨天在公司上班,今天休息。
想着谢宴说的晚上去KtV那事,白天就抓紧时间去看看李丽和施婷找的店铺位置。
一出校门口,就被郭母盯上了。
“你勾引我儿子,现在我儿子成这样,你有没有良心?!”
郭母拽着林兮儿骂骂咧咧,一时都忘了问辅导员那茬。
林兮儿不想跟她拉扯太多,而且看得出来,郭母没以前那么精气神足了。
郭家有今天,除了郭旭自己作死,也有她的原因。
谢宴是为了她才……
“郭阿姨,你听我一句劝……”
“我凭什么听你劝啊!你算老几?”郭母觉得林兮儿在大城市混得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小辈还劝起长辈来了?
“行吧。”林兮儿说不通,干脆以退为进,“你要吵就接着吵吧。别后悔就行。”
说完,挣扎着就想走。
郭母被她这话弄的懵了一下,不喊了,反过来问林兮儿什么意思,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嗤!”林兮儿双手抱胸,往前一步。
跟郭母面对面,只隔了二十厘米的距离。这一刻,跟恶女上身似的开了口:
“郭叔叔你找着了吗?郭旭他掐室友不假,被开除、坐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他有没有跟你说,他还打了个人?”
“如果他打的是普通人,一个案子最起码能拖一年才会判,可是他这才几天?”
话点到为止,林兮儿打开自己的香奈儿包包,从里面掏出五百块钱现金,塞到郭母手里。
“郭阿姨,你也算半个看我长大的。这钱算我还高中那会你们给郭旭的牛奶钱。”
“你年纪也大了,五金店的事儿新闻我也看了,回家吧。”
(除夕快乐~支宝口令,咱们这篇女主角名字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