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里面很安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灵青丘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影虎”跟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两边的房间。
三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来，灵青丘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壁灯。
李岩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烟味有些大，灵青丘不悦地皱起了眉毛。
“影虎”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扔到了地上，用脚踩灭，语气冷冷的：“不好意思，我队长闻不了烟味。”
李岩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影虎”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开，落在灵青丘身上。
灵青丘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李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推到灵青丘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事成之后付。”
灵青丘拆开信封看了几眼，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密码写在背面。
“李老板，你不知道我们组织的规矩吗？”灵青丘刻意压低了语调，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听不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李岩脸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李岩愣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有些发紧：“什么规矩？”
灵青丘靠在椅背上，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先付全款，再办事。这是我们的规矩。”
李岩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低着头、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身上。
女孩始终没抬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草。
“这是定金。”李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事成之后，剩下的一分不少。”
灵青丘笑了，那笑容很轻，像在听一个笑话。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声音淡淡的：“李老板，既然你信不过我们，那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她转身往外走，“影虎”跟在她身后，傅辰也转过身，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李岩咬着牙问。
“影虎”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声音更冷了：“你话有点多了。”
“你们要是不答应，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个门。”说完，他就把桌子上的水杯扔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
水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碎片溅了一地，有几片弹到灵青丘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李岩脸上：“你在威胁我？”
“给我进来！”李岩没有看灵青丘的眼睛，而是朝几人身后喊了一声。
门猛地被推开，十几个黑衣男人鱼贯而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刀刃在壁灯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灵青丘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那些男人，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蚂蚁。
“影虎”的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可他的眼睛却像鹰一样，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傅辰也停下来，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那些堵在门口的人，假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伸手轻轻拨开，露出那双淡漠的眼睛。
李岩靠在沙发上，翘起腿，从桌上拿起另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雪狐队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单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灵青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玻璃，然后抬起脚，轻轻踩了上去，碎片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李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岩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却从那平静里看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李老板。”灵青丘的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现在在哪？”
李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灵青丘也不着急回答，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收着点力，别把人打死了。”
话音刚落，“影虎”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最近那个黑衣人的面门上，血花四溅，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影虎”反手夺过他手里的刀，刀背朝下，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肩上，骨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傅辰站在她身后没动，低着头，裙摆垂在脚踝边，像个被吓傻的小姑娘。
直到一个黑衣人举着刀朝他扑过来，他才微微侧身，那人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被他伸手轻轻一推，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收回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继续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不到两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捂着腿，有人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混着烟味和铁锈味。
“影虎”站在那些人中间，身上溅了几滴血，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死死盯着李岩，像一匹饿极了的狼。
李岩手里的烟早就掉了，烟头落在裤腿上，烧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些人，又慢慢移到灵青丘脸上。
灵青丘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从头到尾都没站起来过。
她看着李岩那副惊恐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声音淡淡的：“李老板，你的人好像不太行。”
李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灵青丘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放进包里，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收钱办事的人。不过你这单，我们不接。”
她转身往外走，“影虎”跟在她后面，眼睛还盯着李岩，像在等一个扑上来的机会。
傅辰也转过身，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
“站住！”李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却还是硬撑着喊了出来。
三人谁都没停。
灵青丘走在最前面，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一百万！我出一百万！”李岩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