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点点头,跟着江淮走了进去。
江夏的脚步有些慢,时不时地打量着公司内部的环境。
江淮也不急,陪他慢慢地走着。
上了电梯,江淮看着他,轻声说:“一会随便说,不用管那些老东西是怎么说的。”
江夏抬起头,看着江淮的眼睛,那双眼里有信任,有鼓励,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哥,我知道了。”
江淮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深褐色的大门,门口站着刘拓。
见两人走过来,他赶紧迎了上去:“老大,里面吵得很厉害。”
江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迈步上前,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淮身上。
江淮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在长桌的主位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那些股东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夏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继续。”江淮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江淮指间轻轻敲着桌面,轻嗤一声:“话不是挺多的吗?哑巴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江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置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挺直腰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江淮不急不缓地开口:“张叔,听说你对我弟弟拿股份这事有自己的见解啊?”
张叔的脸色变了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干笑两声:“江总,我哪有什么见解,就是觉得……小江总年纪还小,股份的事不急。”
江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不急?那你说说,什么时候急?”
中年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淮嗤笑一声:“张叔,听说你那边突然多出了……”
中年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都有些发颤:“江总,是我考虑不周。小江总拿股份的事,我很赞同。并且我自愿拿出5%的股份免费送给小江总。”
听到中年这样说,其余的股东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都认为中年疯了。
但只有中年知道,只要江淮想,分分钟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谁还有意见。”江淮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在上位者的威严。
这时,坐在次席的一名白发老者举起了手。
江淮看了过去。
这人是跟着他父亲打天下的老臣,在公司里说话的分量仅次于江淮。
他叫汝正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还亮着,像两盏不灭的灯。
见举手的人是他,江淮稍稍敛去了身上的寒意,轻声问:“汝叔,您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吧。”
“小江总拿股份的事我没意见,但不足以让公司的人信服……”汝正清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淮脸上,声音不紧不慢,“按照我的意思,让小江总先接手城西那块地皮的竞标。若成了,股份的事自然水到渠成。若不成,再议也不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江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江夏身上。
江夏也抬头看着他。
兄弟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江淮从他脸上读出了犹豫,也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过了一会,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淡淡的:“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那些刚才还持观望态度的股东们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凝重转为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中年更是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到此为止,张自成、汝正清留下,其余人散会。”江淮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走。
脚步声、椅子挪动声混在一起,嘈杂了一会,很快安静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淮、江夏、刘拓、张自成和汝正清五个人。
刘拓把着门,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自成。
张自成只觉得脊背发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淮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缓缓开口:“做了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张自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淮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下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张自成脸上。
江夏站在旁边,薄唇轻抿,神色漠然地看着他。
汝正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和田玉。
几分钟后,张自成终于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了,于是便硬着头皮上了:“江……江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江淮轻嗤一声,手里的匕首轻轻一转,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张自成脸上,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张自成心口上:“不知道?那我提醒提醒你。上个月,城西那块地皮的底价,是谁透露给李家的?”
张自成脸色惨白如纸,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江总,我……我也是被逼的……”
江淮没说话,只是把匕首放在桌上,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
张自成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瞳孔缩了缩,声音发颤:“李家说,如果我不给他们底价,他们就杀了我儿子。”
江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开口:“所以这就是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出卖公司的理由?”
“张叔,我爸的老部下就只剩下你跟汝叔了。如果不是你们,公司早就被江万樵那个畜牲占为己有了。”江淮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你现在做的事,太让我失望了。”
张自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江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老江总……”
江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张自成压抑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江淮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张叔,你手里的股份,我按市场价收回来。你带着家人离开京城,别再回来了。”
张自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看着江淮,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江总,谢谢。”
江淮摆摆手,没看他。
张自成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踉跄,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刘拓跟在他后面,门在身后关上,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这时,汝正清放下了手中的和田玉,看向了站在江淮身边的江夏,有些激动地说:“小淮,你弟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