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族长震怒,沈雅柔心里一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抽噎着解释道:
“祖母,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渔女,竟然是靖澜王的救命恩人。
我,我以为她就是个普通渔女,才会……”
沈族长面色铁青,一个大巴掌就扇了过去,恨铁不成钢道:
“蠢货,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眼界就这么点儿?
一个霞珠而已,收购价顶了天1000两银子,你是出不起,还是穷疯了?
居然用强取豪夺,这样卑劣的手段?
你三姨没日没夜的埋头苦读,又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
如此艰辛,才一步步爬到同知的位置。
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等着揪她的小辫子。
你呢?身为她的亲人和后辈,不说帮忙,还这样拖她的后腿,败坏她的官誉?
你是和你三姨有仇,还是和家族有仇?真是愚不可及!”
沈雅柔捂着红肿的脸颊,哽咽着说道:
“祖母,我……我真的是一时想岔了,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沈族长摇摇头,眼中虽有不忍,却语气坚定。
“虽然靖澜王宽宏仁厚,不曾追究沈家罪责。
可你仗着家世横行跋扈,险些伤到王爷的恩人,是不争的事实。
家族不能装聋作哑,对你没有半点惩罚,那是在打王爷的脸。
所以,沈雅柔,即日起,家族将剥夺你身为主支嫡长女的继承权。
另外,会发配你到南疆,去开拓商路。
我们给你五年时间,若这五年里,你做不出一番成就,以后……就不必再回来了。”
沈雅柔顿时如遭雷击,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沈雅柔,堂堂沈家嫡长孙女,不仅被剥夺继承权,还被分配到南疆那种苦寒之地,一去就是五年?
呵,说的好听,五年!
就算五年后,她有幸回来,家族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悔不当初,后悔莫及,悔之晚矣。
这一刻,所有关于后悔的字眼,在沈雅柔脑海中一一浮现,却全都不足以表达出此刻,她滔天的懊悔。
同一时间,靖澜王的豪华马车上。
林夕月目光在墨白身上快速扫过,一脸震惊,“男扮女装?你居然是……男的?”
墨白尴尬的同时,又暗自庆幸。
幸好主人事先开启了精神力屏障,否则,就她这么大声音,这话一旦被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墨白黑着脸说道,“主人,我是男人,你好像很失望?”
林夕月干笑两声,“咳咳,那啥,这不是太意外了吗?”
说罢,她眼中涌上强烈的好奇:
“是不是有什么皇家秘辛?赶紧的,详细说来听听,别说的干巴巴的,尽量生动有趣一点!”
墨白脸更黑了,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满足主人的好奇心,详细解释道:
“原主的父君,是当朝女帝的白月光兼初恋。
在女帝还是皇太女时,某次宫宴上,两人一见钟情,而后鸿雁传书,感情越来越深。
直至最后,发展到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程度。
女帝正准备向先帝请求赐婚,没成想晚了一步,先皇先一步为她指了婚。
皇命不可违。
女帝只能硬着头皮,娶了现在的凤君,一个月刚过,便迫不及待纳了白月光为贵侍夫。
因自觉愧对白月光,女帝登上帝位后,第一时间,就册封白月光为皇宸夫。
相当于其他位面里的皇贵妃。”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车厢内响起。
墨白转头看去,就见不知何时,林夕月手里竟多了一包瓜子。
她边嗑瓜子边听八卦,一脸的饶有兴致,还不停催促道,“接着说呀,怎么停下来了!”
墨白无奈,只能尽量用生动有趣的语言,继续讲述。
“瀚和王朝虽是女尊世界,但怀孕的依旧是女子。
只不过,女子掌握怀孕权,只会为受宠的夫郎生育儿女。
女帝为凤君生下大皇女之后,自觉完成了任务,便将所有心思都花在心上人身上。
一年后,女帝为皇宸夫诞下了龙凤双胎,也就是二皇女和大皇子。
多胎,尤其是龙凤胎,在本朝被视为天降祥瑞。
再加之流着心上人的血脉,女帝喜爱的不得了,当场册封二皇女为靖澜一字亲王,大皇子为澜安郡王。
变故发生在双胞胎五岁那年。
因为宫侍看护不力,寒冬腊月里,两个孩子玩耍时,双双跌落荷花池,同时大病一场。
二皇女没挺过来,没几天人就没了,大皇子倒是活了下来。”
听到这里,林夕月连瓜子都忘记嗑了,愣愣看着墨白:
“所以,皇宸夫就李代桃僵,让大皇子代替了二皇女的身份?
他胆子这么大的吗?他就这么想让孩子竞争储君之位?”
墨白摇摇头:
“不是的。龙凤双胎,若是龙殒凤存,乃是大凶之兆,预示着不祥。
凤君因为嫉恨女帝的偏宠,早已对皇宸夫心生嫉妒,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要借机发难。
而老凤君也多次斥责皇宸夫以色惑主,对他颇有微词。
如今,龙死凤生。
一旦凶兆流言传开,生下双胞胎的女帝肯定没事。
但多方势力一同施压之下,皇宸夫和大皇子,不仅会彻底失宠,甚至有可能,会被视作祸根处置掉。
为了保住父子二人的地位和性命,皇宸夫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林夕月叹息一声,幽幽道:
“的确,在后宫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为了活着,有时候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墨白点点头,一脸赞同,随后继续道:
“就这样,原主自五岁起,就开始假扮皇女。
因为怕被人发现,一直活得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所以,在可以出宫开府的年纪,他就迫不及待的申请去往封地。
皇宸夫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极力促成此事。
我遇到原主时,他被人算计,中了醉缠欢,倒霉的丢了命。
那药效极为霸道,需得与子交合,才能解除药性。
原主怕被人发现秘密,一个人悄悄躲了起来,艰难的与药力抗争,最终爆体而亡。
我就顺势,借用了他的身份。”
林夕月看着他雌雄莫辨的脸庞,笑着说道:
“还好这张脸英气,身量也高,还是很容易扮成女子的。
就是嘛,你那个位置怎么也不遮掩一下?也太一马平川了,容易被人起疑。”
墨白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瞬间窘迫又尴尬,咬着牙说道:
“原主是有遮掩的,里面……放了两团棉花,我不想用那个,太丢人了。”
林夕月忙低下头,紧捂着唇,才没让自己笑出鹅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