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走进去之后,一眼便看到房间里已经坐了许多人。
坐在最上方的是伊藤家的家主,而在下首两侧,则依次排列着伊藤家的诸位核心强者。
就连那几位平日里一直在闭关修炼、轻易不见外人的家老,今日也破例出关,坐在了最靠前的位置。
苏灿和伊藤翔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伊藤翔太显然很兴奋,在旁边低声地说个不停,说这次家主召集大家议事,肯定和最近那些秘境里的异动有关。
苏灿嗯嗯啊啊地应着,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周围的这些人身上。
伊藤家的那几位家老都是大日级六阶,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显圣境。
不过他们都是初入此境,最强者也不过是六阶中期。
苏灿在心里将他们的位置和气息一一记下。
这些人在这里虽然身份尊贵,但在苏灿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拔掉的杂草。
只要他愿意,瞬息之间就能将这些人全部斩杀。
苏灿有这个自信,以他如今的实力,这些伊藤家的高层看似强者云集,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但他并不着急,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苏灿隐约觉得,能让伊藤家摆出这种阵势的,多半就是日本校域里的那些学生。
如果能利用好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猎杀他们的契机。
他压下心底的杀意,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坐在位子上,安静地等待着。
雅间里很静,只有廊外枯枝被风吹动时刮过纸门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伊藤翔太似乎也被这种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渐渐地也不再说话了。
大概过了半天之后,十几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雅间的纸门被无声地推开,那十几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各异,有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学生制服,有人披着和服外套,还有人干脆穿着一身战斗服,腰间挂满了符咒和短刃。
他们的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并不算特别强大,大概都在大日级四五阶左右,单论修为,和伊藤家的这些家老们比起来还有些不如。
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异常淡定自然,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好像周围的这些伊藤强者根本不配和他们相提并论。
“伊藤阁下!想必你们应该已经收到我们学长给您的消息了吧。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现在就开始动手吧,免得再发生什么意外。”
说话的是一个染着一头白发,腰间挎着一柄太刀的男人。
这人的脸色很白,瞳孔是一种极淡的灰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恹恹的气息。
他实力只有五阶中期,但是面对六阶的伊藤家家主伊藤野,说起话来却丝毫没有谦卑之色,那语气简直就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此言一出,伊藤家的高手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愤怒之色。
有人按住了刀柄,有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哼。
伊藤翔太更是将头往苏灿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敢对家主这么说话。”
“不知道,但我估计他来头不小。”
苏灿随口敷衍了一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白发少年和他身后那十几个人。
这些人的修为虽然都不算高,但他们的站姿、呼吸和气息的流转方式,都和苏灿见过的其他日本校域学生极其相似。
尤其是为首那个白发少年,别看他只有五阶中期,但苏灿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表面上平静无波,出鞘的一瞬间便是要见血的。
“好,那就走吧。”
伊藤野并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伊藤族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制了许久的狂热和决绝:“诸位,我伊藤家的兴衰成败在此一举,随我一起杀敌!”
说完之后,他猛地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刀,刀光一闪,整座雅间都像是被这刀意晃了一下。
下一刻,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雅间外的枯枝被震得簌簌而落。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一艘巨大的骨船刺破地表,如同一头从地狱深处冲出来的远古巨兽,裹挟着漫天的尘土和碎石,骤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那艘骨船极大,大到将这片区域的天光都遮去了大半。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巨大骸骨拼接而成,每一根骨骼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甲板上整整齐齐地站立着数万具大日级四阶的傀儡,它们被摆成了一个个森然的方阵,每具傀儡身上都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色战甲,手中握着造型狰狞的骨刀,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点幽蓝色的鬼火。
而在这些傀儡的最前方,还站着五十名大日级五阶的战傀。
那些战傀和普通的傀儡截然不同,它们身上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杀伐之气,每一尊都像是一柄在战场上浸泡了无数万年的凶兵,仅仅是被它们的目光扫过,就让人后脊发凉。
这份底蕴让所有伊藤家的人都不由得瞠目结舌。
有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倒了身后的矮几,连那几位始终面沉如水的家老都变了脸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伊藤家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支恐怖的力量。
“走吧。”
刚刚说话的那名白发少年也懒得多看,只是轻轻一跃,身形拔起,轻巧地落在了那艘骨船之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脚下的木屐甚至没在骨船上发出半点声响。
伊藤家的家老们紧随其后,也纷纷飞上了骨船。
剩下的人虽然满腹不解,但自家家主和家老们都已经上了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压着心头的惊疑,陆续跟着登上了骨船。
苏灿混在人群中,也低头跃了上去。
他的动作不算快,和周围那些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伊藤族人没什么两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