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头顶那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床帘上，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些交织的丝线出神，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念头。
系统见她醒了却半天不吭声，只是盯着床帘发呆，忍不住好奇道：【怎么了？这是思考人生呢？】
林玲闭上眼，眉心微微蹙起，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思考什么人生，我现在正烦着呢！康熙出事，按道理我这个随旁侍疾的皇贵妃少不了被怀疑。可现在这嫌疑值一点都没进账，也不知道是我平日人设打造得太成功，还是说我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软枕里，闷闷地又补了一句道：【临了临了，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系统愣了一下，诧异道：【……这样难道不好吗？没人怀疑你，你不该高兴吗？】
林玲又翻了个白眼，只是闭着眼，翻得无声无息，【难道好吗？我承乾宫那么多阿哥和格格，居然现在一点分量都没有。岂不是大家都觉得我们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
长生、胤祚都被过继了，胤禩他们还小。
仔细算一算，承乾宫确实没有能争位的阿哥。
而她，在众人眼中估计是最希望康熙活下去的。
——虽然现在事实也的确如此，无论如何不能让太子继位。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严重。】系统琢磨道，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不是一点，是很严重。】林玲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恨不得去各路神佛面前上柱香，让他们保佑康熙一定要有“祸害遗千年”的特性，别死了。】
“娘娘。”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是铃铛的声音。
——想必是方才她起身时床架发出了些响动，让守在外面的丫头听见了。
林玲睁开眼，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惯有的平稳从容，“进来吧。”
铃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蜜水，身后还跟着两个捧洗漱用品的小宫女。
她伺候林玲起身，动作利落又轻巧，嘴里轻声回着话：“娘娘，那边方才传了话来，说万岁爷夜里醒过一次，喝了小半碗药，又睡下了。”
林玲接过蜜水抿了一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她坐到妆台前，任由铃铛给她挽发。铜镜里映出一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眉眼依旧温婉，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和笑意。
看着镜中的自己，林玲指尖轻轻抚过鬓边一枚素银簪子，心里慢慢盘算着。
“走吧。”
她站起身来，面上已是一片端肃郑重，“去瞧瞧皇上。”
铃铛应了声是，忙取了外袍给她披上。
林玲抬步往外走，跨出门槛的瞬间，晨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她微微眯了眯眼，看着乾清宫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若有眼力见的，现下该动起来都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