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整齐的声音,项羽浑身颤抖,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他梦寐以求想听见的声音。
他的那些兄弟,他的那些手足,他最信任最倚重,那些人。
项羽几乎是颤抖着转过了身体,然后他就看见了梦幻般的一幕。
只见在他身后不知何时静静的伫立着一支队伍。
这是一队骑兵,人不多,约莫有七八百人。
但这一支队伍身上散发着足以让人窒息的气势。
别看只有几百人,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足以媲美任何一支万人乃至10万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就仿佛死神的镰刀,让人望而生畏。
项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下意识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错,他没看错。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那是一张张稚嫩却又显得成熟,熟悉却又无比陌生,渴望却又有些惧怕的脸庞。
他的生死相依的手足,他的800子弟兵就这样突然间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时间项羽如坠梦中,他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中了幻境,还是说他依然在梦中。
项羽不知道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这些脸孔。
项羽只知道自己想他们。
不知不觉间,项羽早已泪流满面。
“将军。”
又是一声整齐的呼喊,这一次项羽真的听清楚了。
声音就来自他面前的这支队伍,这一支熟悉而又陌生的队伍。
声音中透露着威压,透露着熟悉。
但项羽却感觉这熟悉的声音中有一丝责备。
他们在责备他,他们也确实有资格责备他。
当年他带着他们渡江作战,他带着他们离开家乡,他带着他们要创建霸业。
但他却食言了,他没有将他们带回家乡,他让他们都死在了江的那边。
他失败了,他们的死没有得到回报。
当年他扔下了他们,现在他自己来到了这高武世界,却仍然丢下了他们。
项羽想解释,但他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
所有的一切他都做不了主,他真的做不了主。
如果让他说了算,他发誓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要带上自己这一队子弟兵。
他被召唤过来以后,也曾偷偷见过主公,也曾询问过主公,能否将他的八百子弟兵召唤到这里。
但主公也做不到,主公召唤哪支军团都是随机的。
秦不语对此也表示无能为力。
所以尽管项羽日思夜想,但他也无法再见到自己的800抽中,无法将他们带到这个高武世界,无法让他们再一次追随自己攻城略地。
但此刻就在现在,这800人居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项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祷感动了上苍,不知道是不是主公那边又做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他眼前真真实实的出现了他的八百子弟兵。
上苍果然可怜他,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一次他要带着这800子弟兵攻城掠地。
这一次他要带着他的800子弟兵建功立业。
这一次他绝不再辜负他们。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你们。
这一次,不,这一世,永生永世,我项羽都绝不再辜负你们。
项羽没有说话,他就静静的坐在乌骓马上,静静的看着这800名突然出现的子弟兵。静静的看着这些曾经为他血染沙场的弟兄。
他带了他们多年,彼此之间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不需要说话,只要一个眼神,彼此就心照不宣。
他了解他们,他们也了解他。
800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喧哗,没有议论,没有指责。
他们都知道将军心中在想什么。
他们都知道将军此刻的心情。
将军不需要解释,将军也不需要自责,将军更不需要愧疚。
为了将军战死沙场,是他们自愿的。
当年追随他过江作战,远离家乡也是他们自愿的。
他们追随将军,就是要在乱世中搏一身功名,搏一个前程,搏一个未来。
虽然失败了,但那不怨将军,他们无怨无悔。
将军只是点儿背了一些,运气差了一些,遇到了一伙擅长谋略的家伙。
将军性格单纯,玩儿不过那些动脑子的人。
他们从来没有埋怨过将军,他们甚至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他们只知道冲锋陷阵,为什么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为将军分忧解难?为什么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擅长谋略?
他们只知道冲锋陷阵,他们只知道攻城略地,但他们却不懂排兵布阵,他们不懂运筹帷幄,他们也不懂什么后勤补给,他们更不会玩什么心理战,玩什么十面埋伏,他们也不会制造什么四面楚歌。
所以他们败了,他们的将军也败了。
但这一世,在这高武世界,谋略似乎没什么卵用。
这一世看重的是武力,这一世看重的是拳头。
在这高武世界,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谁就能走得更远,谁就能笑到最后。
这个世界才是适合他们的世界,适合他们将军的世界,是和他们一起实现梦想,实现霸业的世界。
这才是他们应该来的地方,这才是他们应该存在的地方。
这才是最适合他们发挥特长的地方。
他们只需要跟着将军的身后冲锋就行了。
冲锋,冲锋,不断的冲锋。
“战,战,战。”
800人突然振臂高呼,整齐一致,声音直冲云霄。
这一个个战字,道尽了他们心中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世他们所失去的,所遗憾的所痛恨的所期盼的都要一一实现,一一拿回来。
上苍给了他们第2次机会,给了他们再次追随将军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再一次失败。
“弟兄们,随某冲锋。”
项羽陡然间拨转马头,率先冲了出去。
八百子弟兵,奋力追随。
不需要叙旧,不需要动员,也不需要诉说衷肠。
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在骨子里。
800名骑兵却只奔跑出一个声音,就仿佛一人一骑。
这一刻,东荒的大地,突然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