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琛依旧没说话,却看了南荣念婉许久。
餐厅里再次陷入压抑的安静。
这样的气氛换做从前南荣念婉会害怕,会紧张,会无措,可现在她不会了。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和南荣琛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了。
七天,南荣琛也就这几天可活了。
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良久,南荣琛才再次开口,他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尽是无奈和讽刺,“婉婉,究竟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短短几个月,你看看你自己,和从前的你还有半分相似吗?这几个月里你又做了多少事情,我又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还记得吗?”
南荣念婉手心一紧,抿紧的唇角动了动,此刻她却不肯示弱,“爸,一个真正爱女儿的父亲不应该包容女儿的一切,包括她的好,她的坏,她的改变吗?”
“你说得对。”
南荣琛抬手,招来一个人。
下属将一张支票和一张机票放在南荣念婉的面前。
南荣念婉瞥了那两张票一眼。
支票上有五千万,而机票是前往m国的。
“婉婉,身为你的父亲没有教育好你是我的责任,我一直在尽我所能包容你,现在,我也尽我最后的能力保护你,你走吧,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去m国开启你的新生活。”
南荣念婉望着那两张票。
五千万,真够大方的,够她一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是他现在劝她去m国是为了什么呢?
南荣念婉抬起眸子,定格在南荣琛的脸上。
她想了很久。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南荣琛也查到了这个案子夏南枝必输无疑,他想要把她送出国,希望她不要再闹,放过夏南枝。
呵呵,又是为了他的亲生女儿着想。
这算盘打得真响。
真以为她是傻子吗?
这官司她打定了,谁都别想阻止她。
南荣念婉伸手,把那两张票推了回去,她莞尔一笑,“谢谢爸,爸爸的苦心我明白,可我……”
南荣琛没动,他摇头,“你不明白,你明白就该收下。”
南荣念婉被南荣琛的话打断,思索了一秒,她固执己见继续道:“可我不能不为我妈报仇,和夏南枝的这场官司我是一定要打的。”
南荣琛抿紧唇,再一次不说话了。
南荣念婉看着南荣琛的眸子,里面有她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不想理会。
她道:“爸,你别生气,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母亲被人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害死,身为女儿就不可能不为母报仇。”
南荣念婉站起身,走到南荣琛身旁,端起南荣琛面前那碗没动过的海鲜粥,递过去。
“爸,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也向您道歉,刚刚有些话是我一时糊涂了,我知道您是爱我的,我不该说那些话惹您不开心,我道歉,今天我是来陪您吃晚餐的,不提这些不开心的,粥都放凉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南荣琛看了那碗粥,再看一眼南荣念婉,最后将视线放回那碗粥上,接过,拿起勺子。
南荣念婉看着南荣琛接过粥时眼底透着狠光,脸上却笑得温柔。
从她听到南荣琛为了夏南枝想要送她出国时,她心中最后一点亲情也没了。
此刻她只巴不得南荣琛快点把这碗粥喝了。
南荣琛将勺子里的粥送到嘴边。
下一秒……
“等等。”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南荣念婉心口一惊,猛地抬头朝前面看去,就看到夏南枝缓缓走进来。
南荣念婉的脸色当即大变,有些惊慌。
“夏南枝!”
她怎么来了?
南荣琛看到夏南枝,放下手里的碗起身,“枝枝,你怎么来了?”
夏南枝缓步往前走,走到餐桌旁扫了眼餐桌上的菜,语气淡淡,“来看看你,想不到南荣小姐也在。”夏南枝视线抬起,移向夏南枝。
南荣念婉手心一紧,迅速反应过来掩盖惊慌,夏南枝是害死她母亲的人,她看到她应该只有恨和愤怒,怎么能有惊慌。
意识到这一点,南荣念婉昂起下巴,推了一把夏南枝,“你来干什么?”
夏南枝被推得趔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身后的保镖想伸手扶她,但被她抬手制止。
夏南枝稳住身子,伸手扫了扫被南荣念婉推了一把的地方,抬起头看着她,“我不能来吗?”
“你还敢来!你还敢来!!!”
南荣念婉瞬间暴怒,捏紧拳头就想冲向夏南枝。
可夏南枝的保镖是陆隽深亲自挑选的,第一次让南荣念婉推了夏南枝一把已是失职,怎么可能容忍她碰夏南枝第二次。
南荣念婉朝夏南枝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夏南枝,就被保镖直接挡掉。
南荣念婉的手打在保镖的手臂上,保镖的手臂坚硬如铁,反而疼得南荣念婉后退了两步。
南荣念婉更气了。
夏南枝拍了拍保镖示意让开,笑看着南荣念婉,“你每次看到我除了这句话还有其他的词吗?”
“你简直太嚣张!你跑到我妈的葬礼上大闹,送那什么破花诅咒我,诅咒我妈还不够吗?”
南荣念婉意识到自己根本碰不到夏南枝,秒切换另外一种模式。
演戏,装可怜,她最擅长的。
那眼泪瞬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唇瓣更是止不住地颤抖,情绪演绎极佳,连夏南枝都要信了几分她那几滴眼泪里带着几分悲伤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