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言气得甩过头，“关队长想多了！我不同意！”
看到许思言动怒，关河泄气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是他太操之过急，把许思言吓到了。也是，谁会喜欢兽性大发的雇主？还是应该循循善诱，展现他的风度才行。
于是关河又恢复了侃侃而谈的样子，细数自己的身家和能给许思言的资源，这次可谓是毫无保留，甚至拿出黑金色的身份卡，证明自己没有说大话。
黑金色身份卡，绝对是末世最尊贵的身份象征，只有一方领主才有资格使用，卡里每个月自动汇入的2000个基础点数意味着享之不尽的财富，是卡主地位和财势最直接的体现。
“你、你觉得怎么样？”关河拿着自己的身份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自以为给出的价码足够许思言心动了，不料许思言听了竟然失望地一撇嘴角，“不怎么样！”
关河一愣，“那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这话说完，关河都不敢相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原本预想的价码可没到倾其所有的程度。
据他了解，在末世豢养一个玩物的价钱低到可怜，尤其是那种委身多人的低等玩物。
但有的高等玩物长相美貌，身段柔美且怀有异能，被许多大佬青睐争抢，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低等和高等之间可谓隔着天堑。
虽然许思言没有过人的容貌，也没有柔美的身段，唯一的优点就是力气大——对玩物来说这甚至算不上优点，可关河还是把许思言当成后者，开出的价码堪称天价。
没想到许思言竟然还不满意！关河一着急，脱口而出就要押上自己的全部身家……这对向来以理性着称的关河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为了个可有可无的玩物退让到毫无底线，关河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许思言竟然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关队长好大的手笔，可惜我要的你给不起。”
许思言说着推开关河的手就要离开，关河却还是不让他走，“你究竟想要什么？这世上没有几样东西是我得不到的！”
关河不依不挠，像是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决不死心。
许思言坐在床边，赤着脚踩在黑胡桃木板上，脚心泛凉，心思便也恶劣起来。
关河不是要答案吗？那他就给他一个答案。
许思言眉头舒展，笑问：“关队长真的不是拿我寻开心吗？我要什么你都会给？”
“我不是拿你寻开心，我是认真的！”关河连忙表态，眼神异常坚定，“无论是点数、别墅，还是私人武装，任何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我拼了命也会给你！”
许思言轻轻晃着脚，“其实我要的也没那么难，只要……”
许思言故意停顿了一会，吊足关河的胃口，才继续说道：“只要你跪下来，匍伏在我脚下，叫我主人就行了。”
轻松的语气，顽劣的话语。
巡界塔上的探照灯在这时扫过窗户，隔着雕花玻璃照亮了许思言明亮的笑脸。
他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蜷缩的发尾带着点慵懒的睡意，几缕被汗浸湿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张笑脸愈发鲜明。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坏。
挑起的下巴是傲慢，耀眼的黑眸是轻蔑，嘴角的笑是戏谑。
聪明如关河，瞬间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因为知道，所以心不可自抑的跳动，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对捉弄他的这个坏家伙，他似乎，更加心动了。
但为什么？凭什么？
不知道……
自问千万遍，依然是无解之题。
以理性构筑的王国在这人面前渐渐崩塌，重新问世的是盲目得不可救药的信仰。
信仰的神殿坐落于狂热的原野，荒唐的神谕点燃心中之火，让教徒变得愚不可及。
关河觉得自己疯了，不然怎么会有种立刻就要跪下，亲吻这人光洁的脚背的冲动？
他捏紧双拳，让指甲刺痛皮肉，才生生止住这股冲动，没让自己做出那种蠢事来。
他是人，不是狗，怎么可以给人下跪？怎么可以称呼他人为“主人”？
因为痛苦的自制，关河的神色显得非常愤懑，“你不想要可以拒绝，为什么要故意羞辱我？！”
“故意羞辱？”许思言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让强者臣服，可能是我的真实愿望呢？”
——虽然跪下来的无理要求的确是对关河的报复，但那也是因为关河羞辱他在前。
关河呆住了，他没想到许思言会说出这种充满野心的话，离谱得像个托词。
他苦笑一下，“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如果是的话，那许思言的目的达到了，他确实做不到……但他不甘心!
“为什么冉绍和博士可以？我不相信你对他们也会提这种要求，至少我了解冉绍，他不可能会答应这种荒唐的条件！”
“是吗？你真的了解冉绍吗？”许思言认真的想了想，“你觉得如果我让他学狗叫，他会不会叫呢？”
“他不会，他比我还要面子，怎么可能会学狗叫呢？呃、”关河顿了一下，“不可能的吧……”
关河越说越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冉绍像一条大型犬一样，跪在许思言身边蹭着脑袋求摸的画面……太诡异了啊！
许思言粲然一笑，“看来关队长对自己的兄弟也不够信任呢，其实我也很好奇，他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不如下次见面试试好了，是像你说的要面子，还是甘愿当狗？关队长要不要一起来见证一下？”
关河的表情一下子有些惊恐，许思言是魔鬼吗？冉绍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要拿冉绍取乐！
关河忍不住维护自己的兄弟：“冉绍是人，不是狗！你为何要这样玩弄他？”
许思言偏过眸，凛然一问：“只许你们玩弄我，不许我玩弄你们吗？”
“……”关河噎住了。
许思言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关队长，你觉得冉绍是人，那我呢？你有把我当人吗？”
“我……”
许思言的话点醒了关河。
如果把许思言当成弱者，就会以为他是走了好运才攀附上了冉绍这么个强者。
但如果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就不难发现，在与冉绍的关系中，他才是那个主导者。
这样的主导者不配被视为平等的人吗？
“抱歉，我刚才说得有些偏颇，我只是担心阿绍……”
许思言忍不住低声笑了笑。他觉得关河这人真有意思，嘴上说着关心冉绍，实际却半夜挖兄弟墙角，这是闹哪样？
“关队长不用道歉，你也是为了冉绍好，他有你这么个兄弟真是、万幸……”
关河有些心虚地尬笑两声。
许思言欣赏着关河怪异的表情，调侃道：“只是我觉得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你有没有想过，让冉绍当狗，说不定他会乐在其中呢？”
又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猛击。
“……”关河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了。
脑海里满是冉绍为了讨好许思言使出浑身解数——包括当狗的画面！搞不好当狗对那个家伙来说其实是一种奖励！
冉绍当狗，关河可能还会笑两下，但要他自己当狗，他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许思言看出了他的为难，“好心”地开解：“关队长不是说为了我可以拼命吗，只是当狗、啊不，只是跪下来喊一声‘主人’，有那么难吗？”
“呃……”
有那么难吗？
事关尊严，当然难！
不过……许思言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跟拼命比起来，只是跪下去伏个低、做个小，也没那么难？
而且冉绍都能做的，他有什么做不了的？
这样想着，关河理性的堡垒裂开了一道缺口。
房间里弥漫着独特的香水味，那是独属于许思言身上的味道，几个呼吸，就迅速将那道缺口占满了。
比疯狂更疯狂的念头浮出脑海，便难以消退，恶魔般的低语盘旋在耳际，将理性的堡垒摧毁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