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航客机腾空而起,冲破云层后平稳巡航。
近日来孟良辰在全球超模舞台引发的全网争议、在帝都四中慈善发言掀起了巨大的轰动,现在统统被他抛之脑后。
此刻他无心顾及外界的喧嚣热度,只想借着漫长的航程,安安稳稳睡一场踏实觉。他戴上遮光眼罩,缓缓放倒座椅靠背,敛去了所有心绪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时,已是帝都凌晨两点。
飞机贴着海岸线航行,航线驶入俄罗斯领空。
孟良辰抬手摘下眼罩,机舱内光线昏暗,绝大多数乘客都陷入了熟睡。
他在心底默念:“小系,在吗?”
“主人,我在呢。”澄澈灵动的小系凭空浮现,脸上带着治愈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孟良辰的心情也变好了,在心中问道:“小系,我想回去看看地球,看看曾经的世界,可以吗?”
小系用力点头:“主人,当然可以。请伸出手。”
孟良辰缓缓抬手,小系也同步伸出纤细的小手。指尖相触的刹那,周遭的空间色彩骤然剧变,流光翻涌,亮度急剧攀升,周遭景物渐渐变得通透虚幻。
整片空间泛起细碎的涟漪,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层层波动。
突如其来的空间异变让孟良辰心头微惊,下一瞬,一双温热的小手稳稳攥住了他的掌心,安定了他所有的慌乱。
定神细看,孟良辰才愕然发现,自己的身形骤然缩小,已然变得和小系一般高矮。陌生的状态让他生出几分不自在。
小系仰着小脸,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疑惑:“主人,你是害怕我吗?”
孟良辰略显尴尬地开口:“没有,就是你突然变得和我一样大,反差太明显,我有点适应不过来。”
小系笑说:“主人,你误会啦。不是我变大了,是你的身形缩小到和我同等维度了哦。”
“原来是这样。”孟良辰恍然。
身侧的空间化作无数块晶莹剔透的琉璃镜面,连绵不绝地向后流转滑移。
每一块镜面之中,都倒映着一方截然不同的天地百态,场景飞速更迭,目不暇接,宛若穿梭在包罗万象的影视城池之中。
“这些是什么?”孟良辰看得兴致盎然。
“主人,这些都是独立的位面世界,每一面琉璃,都是一个完整独立的天地。”小系耐心解答。
“竟然有这么多不同的世界?”孟良辰微微动容。
“主人,是的,大千世界,位面无穷无尽。”
无数位面场景飞速掠过,画面短暂仓促,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看。
孟良辰说:“小系,能飞得慢一点吗?我想好好看看这些位面世界。”
“没问题,主人。”小系笑着回答,随后,周遭琉璃镜面的流转速度骤然放缓。
孟良辰指着其中一块泛着魔法光晕的镜面,好奇问道:“小系,你看这个世界充斥着魔法,是哈利波特的魔法位面吗?”
小系解释:“主人,并不是哦。这是真实存在的原生魔法位面,规则完整、体系独立。而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是人类文学创作构筑的精神世界,并非真实的实体位面,只存在于人的认知与想象之中,仅供世人共情沉溺而已。”
孟良辰又指向另一片荒芜破败的画面:“那这个呢?”
“主人,这是废土位面。该位面的母星曾爆发全球性核战争,整颗星球被厚重的核尘埃笼罩,生态彻底崩坏,动植物大面积消亡。星球总人口从鼎盛的两百亿,锐减至仅剩两千万,残存的人类终日挣扎在资源匮乏、辐射弥漫的绝境之中,求生艰难。”
孟良辰又指向下一重虚无缥缈的位面:“那这个呢?”
“主人,这是幽灵暗物质位面。这里的人类没有语言与肢体交流,全程依靠脑电波互通心意,众生彼此坦诚,终生无法说谎。但也正因绝对的坦诚,世界失去了竞争与进取的动力,文明停滞不前,无法迭代进化,没有任何科技发展,众生如同幽灵般悬浮存续。”
穿过层层百态位面,最终一方熟悉的位面缓缓定格在眼前。
小系说:“主人,我们抵达地球位面了。距离你在上一世病逝,已经过去六年了。”
孟良辰心中情绪复杂,有怀念,有怅然,还有一丝物是人非的恍惚,轻声应道:“嗯,久违的地球,我回来了。”
两人十指相扣,一同踏入地球。
落地的瞬间,孟良辰发现自己化作了半透明的虚影,轻飘飘悬浮在半空,如同无形的空气,无法触碰世间万物,也不被世间众生感知。
“主人,当前时间是2030年3月1日。当前地点,你穿越前你所在的地方,辽宁省朝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小系问,“主人,你想先见谁?”
孟良辰环顾四周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甚至想到了病逝之前自己的一切,苦笑了一下,问道:“小系,我们接下来怎么移动?直接飞过去吗?”
“主人,我们只需锁定目标坐标,即可瞬间完成空间跳跃。”
孟良辰沉吟片刻,说:“小系,先去看看我的发小肖乐吧。我小时候从东北去了徐州,再从徐州转学回东北后就认识了他。从十四岁开始我俩就是哥们,他结婚的时候,还是我给他当的伴郎,只可惜,我结婚的时候,他还没离婚……”
“主人,为什么你很遗憾他没有离婚,你们不是朋友吗?”
孟良辰大笑:“你不懂我们那的习俗,当伴郎是要被伴娘闹的。我当年被他老婆的伴娘们好一顿收拾,我本想着等我结婚报复回来,结果我结婚,他还没离婚,你说遗憾不遗憾?”
“……”小系说,“主人,收到指令,正在锁定目标坐标肖乐,跳转启动。”
周遭空间瞬间极速倒退流转,光影转瞬即逝。
片刻后,身高仅有二十厘米、通体半透明的两道小小身影,悄然落在了隔壁医院的病房之中。
病床上,四十八岁的肖乐静静躺着,半边身体僵硬无力,面部肌肉麻木失控,另半边脸却紧绷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动弹手脚。
曾经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曾经充满干劲的青年,曾经一家之主的肖乐,只有一半的身体能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