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洲心思细腻,自然听出了温浅话里的保留。
“他啊,心高气傲了些,觉得我年纪轻,又是走关系进去的,中午在食堂还刺了我几句。”
温浅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把江建国的挑衅当成一回事。
“他找你麻烦了?”
裴宴洲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没事,被我堵回去了,他在我这儿没占着便宜。”
温浅伸手抚平了裴宴洲皱起的眉头,笑着安慰他。
“你媳妇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放心吧,我能应付。”
裴宴洲看着温浅那张自信飞扬的小脸,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
“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回来告诉我,我去跟廖院长说。”
“知道啦,裴大首长,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温浅给裴宴洲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了他的碗里。
裴宴洲看着碗里的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外面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偶尔传来几声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吃过晚饭,外面的风刮得越发紧了,顺着窗户缝隙呜呜地往里灌。
温浅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试了试,只觉得那冷气像针扎一样往毛孔里钻。
“今晚这天,比昨天还要冷上几分。”
温浅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陈婶说道。
裴宴洲点头。
“可不是嘛,这南方的冬天下起雨来,那是能冷到骨头缝里的。”
温浅走到煤炉旁,伸手烤了烤。
“南边没有炕,屋里全靠这一个煤炉撑着,到底是不如北方暖和。”
池子里的水冰凉刺骨,温浅看着盆里准备给孩子洗澡的水,打消了念头。
“今晚可不敢给大宝二宝洗澡了,这要是折腾感冒了,大冷天的折腾人。”
裴宴洲端着空碗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不洗就不洗,用温水给他们擦擦脸和脚就行,别冻着了。”
温浅点了点头,去厨房灶台上拎起暖水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
她又兑了些凉水,拿手试了试温度,觉得温乎了才把毛巾泡进去。
“大宝,二宝,过来擦脸脸了。”
温浅蹲在地上,朝着正在屋里跑闹的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大宝吸了吸鼻子,听话地小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小板凳上。
二宝则是有些不情愿,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糖人,在原地磨磨蹭蹭。
裴宴洲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二宝抱了起来,放在了温浅面前。
“听妈妈的话,擦干净了去沙发上看电视。”
温浅拧干了温热的毛巾,先给大宝仔细地擦了脸和手。
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大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哼哼声。
接着是二宝,温浅动作轻柔地把她嘴角残留的糖稀擦干净,又把她的小脚丫塞进盆里洗了洗。
两个孩子擦洗干净,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客厅的沙发爬去。
当初买家具的时候,温浅没有选这时候流行的木质硬椅,而是挑了一套带海绵垫子的布艺沙发。
如今看来,这个决定简直再正确不过。
要是换成那种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大冷天的坐上去,屁股都要被冻麻。
两个孩子陷在软和的沙发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电视里正放着《西游记》,孙悟空正拿着金箍棒在天宫里翻跟头。
大宝看得直拍手,二宝也跟着咯咯直笑,把刚才擦洗时的不痛快全忘了。
裴宴洲看着两个孩子穿得像两个红棉球似的坐在那,转身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他抱出来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军用毛毯。
他把毛毯抖开,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两个孩子的腿上。
“盖好了,别把腿冻着。”
裴宴洲粗糙的大手在毛毯上拍了拍,沉声叮嘱道。
两个孩子乖巧地扯了扯毯子,继续盯着电视瞧。
安顿好孩子,裴宴洲这才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收拾台面上的碗筷。
温浅则是从柜子里拿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澡。
“宴洲,我先去洗了,你看着点孩子。”
温浅站在浴室门口,对厨房里正忙活的男人喊了一声。
“去吧,水温调高点,别着凉了。”
裴宴洲闷声应了一句,手里洗碗的动作不停。
南方的浴室没有暖气,温浅一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急忙拧开花洒,滚烫的热水瞬间喷洒出来,带起一阵阵白色的水雾。
狭小的浴室里很快便被热气充满,温度也渐渐升了上来。
温浅站在热水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感觉下午在医院积累的劳累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洗得极快,生怕洗久了水温变凉。
擦干身体换上厚实的棉睡衣,温浅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外面的冷空气迎面扑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此时,裴宴洲已经洗完了碗,正坐在沙发旁陪着孩子们看电视。
见温浅出来,他站起身,大步朝浴室走去。
“我去洗,你赶紧去炉子旁烤烤,头发还在滴水呢。”
裴宴洲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眉头微皱地叮嘱道。
温浅应了一声,顺手扯过一条干毛巾,坐在炉子旁慢慢地擦着头发。
没一会,裴宴洲拿着吹风机,给温浅穿了头发,这才又上楼。
煤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散发着融融的暖意,把她的脸颊熏得有些微微发红。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浴室门开了,裴宴洲穿着一件单薄的跨栏背心和军绿色的秋裤走了出来。
他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浑身散发着热气,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实。
“你怎么穿这么少,快把外套披上。”
温浅看着他光着的膀子,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没事,我不冷。”
裴宴洲不在意地笑了笑,走过来把毛巾扔在桌上。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四十。
“大宝,二宝,动画片演完了,该上楼睡觉了。”
裴宴洲走到沙发旁,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屁股。
两个小家伙揉着困倦的眼睛,有些打不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