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会议厅里的气氛明显微变了。因为奥图尔三世虽然明面上是在问人手，实际上还是在试探黑夜教会的实力。
白夜当然听得出来。
他也不急，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随意得很。
“不劳教皇冕下费心。”
“我黑夜教会虽然复辟不久，底蕴比不得贵教，但五阶以上的强者，还是能拿出一些的。至少在高端战力这方面，不会比贵教差多少。”
这话一出，会议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坐在右侧的审判长忽然“啪”地一声拍了桌子。
“狂妄！”
那人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审判长的制式铠甲，一脸怒容。
“我圣辉教廷执掌世间信仰数百年，底蕴之深厚岂是你一个刚复辟不久的异教可比！”
“我教愿意与你们合作，那是给你们面子！你倒好，不仅不感恩，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旁边几位红衣主教虽然没开口，但表情明显是赞同的。
白夜并没有理会那人，只是继续看着教皇，仿佛对方的话，在他的耳中，不过是放了个屁。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罢了。
如果没有教皇的默许，这种场合之下，一个审判长怎么可能敢随便拍桌子？
无非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圣辉教廷的实力和地位，好在后续的谈判中压他一头。
白夜没有生气，他往椅背上一靠。
“这位审判长说得有道理。既然贵教如此强大，那这场合作作罢便是。”
“这一次对付永夜学会，我黑夜教会先在旁边观望观望。”
“若是贵教能自己解决掉永夜学会，那是最好。若是解决不了……那也没关系，大不了等你们打完了，我们来替你们收拾残局。”
白夜说完，摊了摊手。
“这样，可好？”
圣辉教廷那边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个拍桌子的审判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个红衣主教拉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教皇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白夜这番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
你们强是吧？
那你们自己打，我在旁边看。
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来坐收渔利。
这种局面要是真的发生了，对圣辉教廷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一定打不过永夜学会。
如果黑夜教会不帮忙，圣辉教廷就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扛，扛不扛得住先不说，就算扛住了，也必然是惨胜。
到那时候，黑夜教会再出来收拾残局，整个大陆还有他们圣辉教廷说话的份吗？
教皇沉默了几息，轻轻瞥了那审判长一眼：“约拿审判长。”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却让那个叫约拿的审判长脸色一白。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朝白夜的方向微微低头：“……是我失言了，请道尔牧首阁下见谅。”
白夜看着他，也没刁难，只是摆了摆手：“审判长也是忠于圣辉教廷，可以理解。坐下吧，咱们继续谈正事。”
约拿阴沉着脸坐了回去。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教皇重新开口。
“既然如此，那吾等就正式谈谈合作的事，吾的建议是，贵教与吾教共同出兵，集中力量在西线布置防线，阻止永夜学会完成献祭。”
“后勤补给可以由吾教负责，但需要贵教出人出力。”
白夜听完，摇了摇头。
“教皇冕下，你这个要求，未免有些不太合理。”
“哪里不合理？”
“你让我出人出力，去帮你们打永夜学会。打完仗之后，我黑夜教会能得到什么？”
教皇面色不变：“共同抵御邪神，本就是维护整个世界的安全。黑夜教会也是超凡世界的一份子，难道不应该出力吗？”
“当然。”白夜点头，“不过一码归一码”
“我可以同意出兵支援，但有一个条件。战后，圣辉教廷必须允许黑夜教会，在贵教所有的教区进行传教。”
这句话一出，会议厅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一位名为奥布里的红衣主教当即开口：“绝无可能！传教权是教廷的核心利益，岂能随意让渡？”
另一名审判长也沉声道。
“黑夜教会若是想传教，大可以去那些没有信仰的地方。我教的教区已经经营了数百年，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之，就是不同意黑夜教会传教的要求。
白夜也不急。
毕竟谈判嘛，就是要讨价还价的。
周树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在你想要打开一扇窗户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我要把房顶掀了。
对方自然不会同意。
但到时候，你再提出要开窗户的要求，对方就容易接受得多。
这里也是一样。
他们黑夜教会，所图的自然不是在圣辉教廷的地盘上传教，那样肯定是不现实的。
不说人家答不答应，就算答应了，传教的过程也会困难重重。
作为牧首，白夜自然不会跟他们这些红衣主教、审判长讨价还价。
所以，这场谈判，便交给了星图。
经过了很长一阵时间的讨价还价之后，最终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
以威尔利特城为界限，整座城池以西的所有疆域，全部归圣辉教廷管辖，黑夜教会不得干预。
而包括威尔利特城在内，以东的整片疆域，全部划归黑夜教会所有。
从地图面积上来看，东边的疆域范围，是要远远大于西边的， 乍一看，是黑夜教会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威尔利特城本身就坐落在西方大陆的最东边，是圣辉教廷势力延伸的最边缘地带。
城池以东的大片疆域，除了东方王朝之外，其他地方大多都是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
而就算是那些拥有大量人口的地区，也是势力杂乱，常年脱离圣辉教廷的管控。
教廷的影响力，本就无法真正将这些地方纳入自己的教区体系，属于名副其实的鸡肋地盘。
说白了，圣辉教廷看似让出了一大片广袤疆域，实际上只是放弃了几座无关紧要的边境小城，根本没有损失多少利益。
既把黑夜教会的势力范围框定在了边缘荒地，又落了个大度让步的名头，完美保全了自己的核心统治区。
白夜心里自然也看透了对方的小心思，但他没有继续纠结拉扯，果断点头答应了这份协议。
现在距离副本开启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他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圣辉教廷长期耗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任务，还是联手教廷打残永夜学会，彻底解决这场黑暗浩劫，顺利推进副本任务。
等永夜学会的威胁彻底消除，两大教会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势必会爆发新一轮的博弈。
到时候，那便是各凭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