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皇宫。
伊斯坦布尔的皇宫的整座宫殿,属于伊斯兰风格,圆顶高耸,墙壁上镶满了各种彩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门是用整块的红铜铸成,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两排宫廷侍卫站在门两侧,穿着锃亮的铠甲,手按剑柄,目不斜视。
进入大殿之后,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穹顶极高,上面画着巨幅的壁画,描绘的是莱希上帝创世的故事。
十六根大理石柱子分列两侧,撑起整座大殿。地面铺着厚厚的红毯,踩上去柔软而舒适。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金色的烛台,蜡烛燃烧着,把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大殿最上方,摆着一张高高的王座,鎏金镶银,靠背上雕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王座上坐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华贵的金红色国王礼服,头戴一顶沉重的皇冠。
他的脸圆滚滚的,堆满了肥肉,肚子把礼服撑得几乎要爆开。
虽然穿着最尊贵的衣服,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但他身上没有半点帝王该有的威严。
此刻,他的表情很拘谨,甚至有些惶恐,目光一直在往左边瞟,充满了敬畏。
那边坐着的,是圣辉教廷的人。
奥图尔三世坐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位红衣主教和审判长。
尤其是看向奥图尔三世的时候,皇帝脸上那种谄媚的模样,简直跟威尔利特城那个胖子城主一个德行。
这也难怪。
在君权神授的国家里,皇帝的位置是教皇加冕的。教皇能给他戴上皇冠,自然就能给他摘下来。
所以哪怕在这座皇宫里,皇帝是名义上的主人,但真正说了算的,还是坐在左边的那位。
皇帝身后,站着三个人。
王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头戴珍珠冠冕,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但却依旧风韵犹存,雍容华贵。
她比皇帝年轻不少,也就三十出头,举止得体,站姿端正。
比皇帝更有皇家气度。
王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色军礼服,金发碧眼,还算是英俊。
但他的目光有些飘,时不时往白夜这边看一眼,似乎对突然出现的这群东方来客很好奇。
公主年纪更小一些,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躲在王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白夜他们。
她的眼睛很亮,看到秦霜和墨千璃的时候,明显多看了几眼。
白夜等人进入大殿之后,奥图尔三世便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身后的所有红衣主教、审判长,全都跟着站起。
十二名圣辉教廷的高层,齐齐起身,面向白夜等人,表情严肃。
这是一种必要的礼仪。
在谈判桌上,双方的地位是对等的,圣辉教廷站起来迎接,就代表他们承认黑夜教会和他们平起平坐。
大殿里,那些站在四周的侍从、侍卫,还有帝国的大臣们,看到这一幕,表情各有不同。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此前并不知道黑夜教会的存在,更不知道那个穿着黑袍、头戴星冠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可现在,连教皇冕下都亲自起身相迎,这身份可想而知。
皇帝本来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圣辉教廷的人都站起来了,他哪还敢坐着。
他肥硕的身体从王座上弹了起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身后的王后和王子赶紧扶了他一把。
整个大殿里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在侍者的引导下,白夜带着人走向右边。那里已经摆好了座椅。
白夜没有急着落座。
他先和奥图尔三世对视了一眼,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这才同时落座。
等到白夜和教皇坐下之后,圣辉教廷和黑夜教会的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最后才是皇室成员,皇帝小心翼翼地坐回王座上,长出了一口气。
大殿里的气氛,有种微妙的安静。
奥图尔三世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指了指王座上的皇帝,语气平淡。
“道尔牧首,这位是奥古斯帝国的皇帝,莱昂四世。”
白夜看了一眼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皇帝赶紧朝他挤出一个笑容,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紧张。
莱昂四世虽然是奥古斯帝国的皇帝,但在这个场合里,他最多算个摆设。
白夜也不在意他,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开门见山。
“教皇冕下,伊斯坦布尔城里的情况如何?”
奥图尔三世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座上的莱昂四世。
皇帝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弯着腰开始回答。
“牧首冕下,正如您所见,此时的伊斯坦布尔一切都好。
只是前段时间,黑雾将整个城市笼罩,外面还有一层屏障,把我们全都困在了里面,出不去也进不来。
城里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些黑雾是从哪来的,一时间人心惶惶,秩序混乱。”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幸好教皇冕下带着诸位主教和审判长降临,只用了一夜时间就稳定了局面,逐渐恢复了秩序。城里的人心这才安定下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并且从昨天傍晚开始,外面的黑雾好像越来越稀薄,到了今天早上已经彻底消散了。这一定是莱希上帝的庇佑。”
他这句话说得很聪明。
既把功劳推给了莱希上帝,又捧了圣辉教廷。毕竟他是圣辉教廷加冕的皇帝,屁股坐在哪一边,他还是分得清的。
然而,奥图尔三世却没有接下这个恭维。
他摇了摇头,看向白夜,语气平和地说:“呵,如果吾没猜错的话,驱散黑雾的,应该是道尔牧首冕下的手段吧?”
白夜不置可否。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问出了真正想问的事情。
“经过一夜时间,不知贵教可曾发现永夜学会那群老鼠的踪迹?”
奥图尔三世摇了摇头。
“不曾。”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些老鼠从有记载以来,一贯秉承的都是谨慎行事的原则。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绝不会随意现身。”
“正是如此,先前那几次交锋,我们圣辉教廷才吃了不小的亏。被他们在暗处阴了一手,损失了好几位主教。”
白夜点了点头。
敌暗我明,确实有些棘手。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如今外面的黑雾已经被净化了,相当于永夜学会,想要献祭伊斯坦布尔的一个条件消失了,不知接下来,他们会如何达成自己的。”
奥图尔三世没有接话。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白夜等了几秒,见教皇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站了起来。
“既然暂时没有永夜学会的线索,那我打算带人在城里四处逛逛,搜寻一下他们的踪迹。就此告辞。”
奥图尔三世点头:“请便,我们教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白夜朝奥图尔三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墨千璃等人起身跟上。
皇帝见他们要走了,赶紧从王座上下来,一路小跑追了几步,站在大殿中间弯着腰喊了一声。
“恭送牧首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