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他们身前不远处，一道绚丽的金光冲天而起。
待金光散去，一行人出现在那里。
是圣辉教廷的教皇奥图尔三世，以及几名红衣主教、审判长。
奥图尔三世手持权杖，白底金边的教皇法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面容肃穆。
他身后的红衣主教和审判长们表情各异，但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伊斯坦布尔几乎所有居民都被拉入梦境的瞬间，圣辉教廷的高层也都感受到了。
那一瞬间，他们正在城中的临时驻地，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庞大的梦境之力。
当时奥图尔三世立刻便带着人开始对周边展开调查。
而之前进入皇宫中调查的那名裁决骑士副团长，实力比林见深强不少，并没有陷入梦境。
他感觉到白夜的气息后，第一时间便向奥图尔三世汇报了。
那边并没有着急过来。
奥图尔三世的意思是，先看看黑夜教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或者说，他们想用自己的方式，与黑夜教会暗中比较一番，看一看哪边处理得更好更快。
圣辉教廷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面对这种大规模的梦境侵袭，他们也有自己的手段。
但这还没过多久呢。
他们就感觉到了那股“梦醒时分”的力量从皇宫方向扩散开来，竟然直接撼动了整座城市的梦境，将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
于是奥图尔三世也就第一时间带人赶了过来。
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
同样一道难题，自己等人都还没完全理解透彻呢，这个他们原本看不起的异教牧首，就已经把答案解出来了。
奥图尔三世落在白夜面前，难得露出一丝惊讶，却被他很快掩饰了下去。
“道尔牧首。”
他微微颔首，开口问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吾在驻地感受到了巨大的神力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白夜，他也没有绕弯子，简单说了一下。
“刚才我感觉到了一股梦境的力量，覆盖了整座城市。城里的所有居民，包括皇宫里的守卫和宫女，甚至圣辉教廷派来的圣骑士，全都被拉入了梦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知晓，我们黑夜教会的主神，拥有梦境的权柄，所以我自然也会相关神术，于是我便孤身进入了梦境之中。”
“梦境里是什么情况？”
奥图尔三世追问。
白夜看了他一眼，把梦境中看到的场景简单叙述了一遍。
“祭坛，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上面刻满了符文。祭坛顶端有一团暗紫色的光，像心脏一样跳动。”
“永夜学会的人站在祭坛周围，正在将城里被拉入梦境的居民汇聚过去，准备献祭。”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
“那座祭坛上，有一个东西。我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非常恐怖。”
“我自觉无法应对，所以退了出来，尝试在外部撼动梦境。侥幸成功了，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听完白夜的叙述，圣辉教廷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一名年轻的审判长小声嘀咕了一句。
“原来只是运气好，恰好遇到自己能解决的情况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得很小声。
但在场众人都是五阶强者，感官何等敏锐，自然都听到了。
一些红衣主教、审判长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黑夜教会只是一个复辟不久的异教，底蕴浅薄，凭什么跟他们圣辉教廷平起平坐？
奥图尔三世，微微瞥了那个年轻审判长一眼，那个年轻审判长被看得浑身一激灵，立刻噤若寒蝉。
黑夜教会的人不便多言。
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奥图尔三世已经用眼神制止过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林风可不惯着他。
他冷笑一声，直接开口。
“运气好？”
林风看着那个年轻审判长，语气里满是嘲讽。
“怎么不见你们圣辉教廷运气好？既然你们最近的运气那么差，是不是快完蛋了啊？”
这话一出，圣辉教廷那边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那名年轻审判长更是被气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风，够了！”
白夜喊了他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维护。
毕竟真要阻止的话，林风刚才说一半的时候就应该打断了。
林风嘟囔了一声，显然还有不少嘲讽的话没说完，但白夜开口了，他也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包括那名年轻审判长在内，圣辉教廷的几个人被气得够呛，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但教皇在前，又不敢发作。
奥图尔三世平静地笑了笑，仿佛刚才那段插曲跟他无关一样。
“原来是这样。”
他看向白夜，语气依旧平和，“没想到那些老鼠，居然全都躲进了梦境之中。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都一无所获。”
白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皇宫方向传来。莱昂四世从走廊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和宫女。
“护驾！护驾！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跑一边喊，肥硕的身躯在走廊里一颠一颠的，跑得气喘吁吁。
跑到走廊出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两大教会的人相对而立，一边是穿着黑袍的东方人，一边是穿着白袍的圣辉教廷高层。
气氛微妙，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莱昂四世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小心翼翼。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最后老老实实地站住了，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侍卫说。
“快，喊人，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白夜看到这一幕，笑了笑。
他转头对奥图尔三世说道。
“教皇冕下，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还劳烦教皇冕下对陛下解释一下。”
他顿了顿，拱了拱手。
“告辞。”
说完，白夜没有等奥图尔三世回应，转身便走。墨千璃、星图、楚灵儿、林风等人立刻跟上。
一行人从圣辉教廷众人身边走过，步伐不快不慢，神态从容。
那个年轻审判长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牙，但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奥图尔三世站在原地，看着白夜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手中的权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