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妮急匆匆地转过走廊拐角时，正好和另一个同样急匆匆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两人同时皱起眉头，厌恶地看着对方。很不幸的是，金妮认识这个家伙，而仅仅是靠近这个家伙，金妮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蔡屌司，”她咬牙切齿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有飞行宝可梦吗？”
“来拿我的执照，你以为呢？来这儿郊游吗？”蔡司面无表情地回怼道，“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我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
“是啊，反正我大概也不在乎。”蔡司耸耸肩，直接绕过金妮走进了大楼。
这混蛋甚至没有为她扶一下门，厚重的玻璃门差点就直接拍在她脸上。
好吧，深呼吸。幸运的是这所学校很大，每年有成千上万的训练家来考宝可梦飞行证，为了满足需求，他们肯定会被分到不同的班级。
然而，当两人爬上同一段楼梯，转过同一条走廊，最终停在同一间教室门口时，金妮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搞什么鬼？”蔡司低声咒骂道，“你跟踪我到这里？先是米菈，现在是你，你该不会也——”
“少自作多情了。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收收迷之自信吧。这纯粹是倒霉撞上了，别给自己加戏。”
“别坐我附近！离我远点！”
“谁要坐你附近啊！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坐你附近？我也嫌晦气好吗？”金妮恼火地叹了口气，“听着，虽然我们可能有共同的朋友，但我们只是熟人。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
“熟人？我跟你可他妈不熟——”
“把那该死的门打开，白痴！我们已经迟到了！”金妮低声吼道。
蔡司和金妮相互推推嚷嚷着走进教室。二十几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他们，包括讲台上的老师。
这位老师的任务是在政府强制的笔试之前，把所有关于宝可梦飞行的条条框框塞进他们的脑子里。只有通过笔试，他们才能进行飞行实操。
白板上正投影着一张图片，标签是简陋的“宝可梦飞行的行为准则”。
“哟，我们最后两位‘压轴嘉宾’终于肯赏脸露面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就是金妮和蔡司吧？”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善，“赶紧找个地儿坐。”
当看到全班只剩下最后两个空座位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他们不仅挨在一起，还不得不共用一张双人课桌。
蔡司恶狠狠地瞪着金妮，金妮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这家伙是在怪她吗？
讲台上的老师又咳嗽了一声，这次的眼神更加严厉。两人不得不认输，像吞了苍蝇一样不情不愿地挪到座位上。
老师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看到这两个迟到生都没有拿出任何东西记笔记的意思，轻蔑地哼了一声，才转身继续讲课。
蔡司向后靠在椅子上，把脚大咧咧地架在桌子的横杠上。而金妮则把椅子拖得离他越远越好，恨不得坐到过道上去。
“所以，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除非你是拥有特许权的联盟成员，否则严禁在城市指定区域以外的地方降落。这会严重扰乱行人和车辆交通，造成安全隐患。这些区域在空中很容易辨识，看起来像这样——”
她说着，用教鞭敲了敲白板上的图片。那看起来像是一个标准的直升机停机坪，只不过把中间的“h”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灵球图案。金妮以前在城市的楼顶见过几个。
“你们也可以选择在城市范围外降落，然后通过大门进入。请注意，有些体型过大或危险性较高的宝可梦是不允许在城市内降落的，即使是在指定的降落区域也不行。这份禁飞名单我们在后续课程会详细讨论。除非你正在进行降落程序，否则你在城市上空必须始终保持至少一百米的高度，但我建议最好飞得更高一点。”
她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幻灯片切换了。
“接下来是速度限制的问题。在野外，理论上你想飞多快都行，但这有个生理极限。通常来说，一般你们乘坐飞行系宝可梦的最高时速大约在190公里左右。”
“一旦超过这个界限，空气阻力就不再是风，而是一堵墙。你会感到剧烈的疼痛，那种致命的湍流会让你痛不欲生。听好了，如果没有配备专业的航空鞍具，在这个速度下发生坠落事故，结果只有两种.......要么终身残疾，要么当场摔成肉泥。而且我要提醒你们，即便有鞍具，试图突破这个速度也是极度不明智的找死行为。”
“当然，我也知道这世上有例外。像是冠军竹兰和她的烈咬陆鲨，这大家都知道。但请记住，你们不是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职业飞行员，你们是身体还在发育的小鬼。我说清楚了吗？”
教室里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抱怨声，显然大家对被叫作“小鬼”感到不满。女老师无视了这些声音，继续讲课。
“但在城市范围内，法定的最高限速是每小时50公里。”
“听好了，与野外不同。不管你觉得自己技术多牛，只要不是正在执行紧急公务的联盟成员，谁也不能超速。城市空域拥挤得要命，飞太快就是在制造空难。”
“我知道现在听这些数字很枯燥，等到了实操课，你们会亲身感受到那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把这规矩给我刻在脑子里！如果你的宝可梦在高速下突然来个急转弯闪避，那个重力加速度绝对够你们喝一壶的，搞不好直接让你们大脑缺氧、当场黑视昏厥。”
“我知道现在年轻人里有不少为了耍帅不装鞍具的蠢货。哼，一旦晕过去，你们的下场就是像个装满烂肉的破麻袋一样摔在水泥地上。别觉得我在吓唬谁，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把自己摔死的人我见得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再次切换幻灯片。
“既然我们已经过了一遍所有的基础规则——”
金妮缩了缩脖子。她刚才因为迟到和跟蔡司置气，错过了前面几乎所有的内容。也许记点笔记还是有必要的。如果笔试不及格就搞笑了，尤其是还得重修这些每节长达三小时的折磨课程。
“——最后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违规，你们一定会被抓的。宝可梦护林员经常在道路上空和城市里巡逻，并例行要求你们降落检查执照。我见过很多心存侥幸的训练家，认为自己被发现的概率微乎其微。有些人被罚得倾家荡产，有些人则直接死了。我已经充分强调过安全问题了。”
“记住，这是‘零容忍’。别以为像开车违章一样还有分可以扣。 在这行，只要违规一次，执照直接吊销。听懂了吗？当场作废！ 然后你必须等整整五年才能重新申请。好，现在我们来复习一下宝可梦体型分类……”
金妮现在只想拿到那个飞行执照，尽快结束这破事。这样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骑在喷火龙的背上，飞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她在野外偷飞过几次，那种风在耳边呼啸、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的自由感，让她情不自禁地像个小女孩一样傻笑。
她从背包里抓出一个笔记本，刚想找笔，就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飘了过来。
“嘘——嘘！”蔡司对着金妮龇牙咧嘴。
金妮翻了个白眼，试图无视左边那个发出一阵阵怪声的烦人精。
“喂。喂！你有纸和笔吗？”蔡司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滚。”
“你有！明明你刚刚就准备掏笔！我都看见了！”蔡司指着她开着的包说道，声音没控制住。
“你们两个有什么要跟全班分享的吗？”老师双臂交叉，冷冷地盯着角落里的这两个活宝，脚尖在地上恼火地点着。
蔡司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向全班宣布：“我只是在问这位同学借一张纸和一支笔。”
金妮咬紧牙关，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她狠狠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又从笔袋里掏出一支备用笔，用力拍在蔡司的桌上。如果不这么做，她看起来就像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老师瞪了他们一眼，又开始讲课了。
当蔡司对她露出那种欠揍的得意神情，用口型说了句“谢了”时，金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愤怒中煎熬。
他们不仅同班，还被分到了同一组。
这意味着她不得不和这个混蛋肩并肩地坐上整整五节课，直到笔试通过，分道扬镳去上实践课为止。而且那还只有在他们的飞行宝可梦体型等级不同的情况下才行。
现在也没法知道她会不会和蔡司分到一起，因为这个混蛋连自己的宝可梦是什么都不肯说。
金妮绝望地捂住额头，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呻吟。
连续五天都要这样。
这周绝对会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