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市长!最近怎么样?”邦雷寒暄道,“手术还顺利吗?”
“唉,老样子,眼睛还在隐隐作痛,接下来的几天估计都得戴着眼罩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市长回答道,“听说你找我有事?”
“有两件要紧事。”邦雷说着,按了一下手里的圆珠笔,“首先是住房规划的问题.....”
“我早就跟那帮人说过了,我绝不会在任何形式的住房改革方案上签字。”
邦雷把双脚往办公桌上一架,强忍住叹气的冲动:“咱们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比如重新划定一些特定区域。眼下想直接往122号道路那边扩建根本不现实。那是个天价工程,而且你也清楚,联盟的财政状况早就大不如前了。”
“我懂。因为之前暗影团的骚乱,现在全地区就只剩下晴岬市和苏和市还没出现财政赤字了。”桑市长无奈地承认道。
“这还是在不考虑其他地区影响的情况下。很快,咱们就得被迫勒紧裤腰带过紧日子了。”
桑市长干笑了一声:“我可不想老百姓的社保、养老金被掏空。不过让我猜猜看,联盟是打算在整个地区陷入自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大萧条之前,一口气把暗影团彻底解决掉?”
“完全正确。”邦雷耸了耸肩。
“越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关都和城都地区那种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反倒是最稳定的......”
“不可否认,当初联盟选择开放经济,大幅提升了所有人的生活质量。”邦雷出言打断了他。
“既然你选择了拥抱全球化,就等同于把自己暴露在这把双刃剑下。”桑市长反驳道,“算了,说回住房问题……这事儿古德威怎么看?”
邦雷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答。他完全可以撒个谎,吓唬说要是市长敢拒签住房法案,古德威绝对会拿他开刀。毕竟道馆馆主本身就是联盟权力核心的一部分,他们能直接跟冠军说上话,而市长们却不行.......至少目前还不行。
但这不是他的风格。
“桑市长,我老实跟你说吧。咱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邦雷如实回答道,“冠军目前根本顾不上这事。这纯粹是个地方事务。”
桑市长仿佛突然找回了底气,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自信了不少,就好像他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邦雷在这之前就已经跑去古德威那里告了密一样。
“就像他同样不在乎地区节节攀升的犯罪率、填不满的财政赤字、苍泽市周边猖獗的偷猎者,以及正在全面崩溃的旅游业一样。邦雷,现在的游客数量比去年暴跌了36%,而且这才刚开春啊!36%!晴岬市的旅游业还从来没在一年内经历过这么惨烈的断崖式下跌。今年夏天的联盟大会,观众席恐怕得空出一半来。我们的冠军越来越松懈了。而且这么想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
邦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这才缓缓开口。
古德威给了他太多,也给了地区所有人太多。可一旦遇到困难,这帮人却只会一边在台面上握手,一边在背地里捅刀子。
古德威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拼命。没有休息,没有喘息,甚至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一个人把所有重担都扛在了肩上,默默忍受着一切。
“我劝你最好就此打住,别再提这个话题了。”邦雷冷冷地说,“我们正处在非常时期。”
“非常时期就该有非常手段,可自从慰灵镇事件之后,联盟就再也没采取过任何实质性行动。我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是因为那座城镇几乎被夷为平地,把上面吓破了胆。”
邦雷沉默了几秒。
跟这种眼界的人争论毫无意义, 用强权去威胁别人也不是他的作风。
也许是阿蜜的温柔对他影响太深了吧。
“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就当是帮我个私人忙了。”邦雷转移了话题,“大概……在9天后吧。我需要你提前做好全城停电的准备。”
“停电?哪个片区?”
“全城。”邦雷纠正道,“到时候你就在新闻发布会上找个借口,就说是一次为期十分钟的紧急检修之类的。就说电网超载了,需要全面排查。让城市里那些关键的基础设施在这十分钟里全靠备用发电机撑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我能知道原因吗?”
“不能。抱歉。”
桑市长叹了口气:“邦雷,咱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放眼整个地区,市长和道馆馆主能像咱们合作得这么亲密无间的,可真不多见。”
“嗯哼。”
“可你现在像这样把我蒙在鼓里……这滋味还是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市长长叹了一声。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妥协了,“但我会帮你办妥的。”
“谢了,建坤。”邦雷道了声谢。
“请叫我市长。”他在挂断电话前,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邦雷暗自点了点头,随手将手机扣在桌上。电学可是门相当深奥的学问。电击兽的进化将是一个漫长而十分耗费精力的过程。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初自己站在乌淼淼那个位置时的情景,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乌淼淼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让电击魔兽公开亮相,但他估计没几个人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人们往往会自动过滤掉最简单的答案。
尽管如此,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派自己的恶系宝可梦去释放点干扰,扰乱周围的恶系能量波动,掩护她利用「瞬间移动」安全进出,这样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了。
这位道馆馆主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阿蜜便推门闯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嘿!”邦雷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遇到什么好事了?你看上去特别开心。”
“邦雷!你猜怎么着?你快猜猜怎么着!”阿蜜一边大喊着,一边朝他扑了过来。
邦雷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她。
“到底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我回来的路上刚巧路过一家酒吧,但我心里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阿蜜咧嘴笑得像个孩子,“那种想要冲进去大喝特喝的冲动全都不见了,我甚至连一口酒都不想沾!我当时确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秒,但关键是,我这次根本没有放出巨金怪来强行拦住我自己....”
“老天啊……那真的是要好好祝贺你了。”
邦雷收紧双臂,再次紧紧抱住了她。
“你是不是掉眼泪了?”
“闭嘴。我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