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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孩子还小,可她已经忍不住开始为他操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上班这条路,七七觉得最稳妥。找个正经单位,朝九晚五,五险一金齐全,每个月工资按时到账,不用担惊受怕。可她又怕儿子太安稳了,一辈子给人打工,看老板脸色,加班到深夜也不敢说个字。而且现在的职场竞争那么激烈,35岁危机、裁员潮,想想就让人心慌。

当个小老板呢?七七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自己开个小店,或者做点小生意,时间自由,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可她见过太多人创业失败的例子——起早贪黑,压上全部身家,最后血本无归。她怕儿子没有那份魄力,也怕他没那个运气,更怕他把青春和积蓄都搭进去,到头来一场空。

考研深造又是另一条路。学历高了,选择面宽,将来进大厂、考编制都更有优势。可考研竞争比高考还残酷,备考那几年压力山大,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就算考上了,读完书出来年纪也不小了,万一行情变了,高学历也不吃香了呢?

七七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乱。她明白,儿子的人生终究要他自己去走,可身为母亲,她就是忍不住想把所有的坑都替他避开,把所有的路都替他铺平。她叹了口气,轻轻掖了掖儿子的被角——或许,不管选哪条路,只要儿子健康快乐,能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七七坐在阳台上,手里攥着给女儿织了一半的小毛衣,眼睛却望着楼下小区里追逐嬉闹的孩子发呆。

女儿结婚已经三年了,工作也稳定,在事业单位里干得顺风顺水,可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每次家庭聚会,亲戚们有意无意的眼神、邻居们含沙射影的打听,都像细密的针,扎在七七心上。她嘴上替女儿打圆场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可关起门来,心里的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怕女儿错过了最好的年纪。 七七自己就是二十五六岁生的孩子,那时候身体恢复快,带孩子也有精力。可女儿今年都三十了,再拖下去,高龄产妇的风险、身体的损耗,想想就让她夜里睡不着。她刷短视频看到那些科普,什么卵巢早衰、染色体异常,每一条都看得她心惊肉跳,恨不得立刻冲到女儿家去。

她又怕女儿将来孤单。 七七和老伴就这一个女儿,将来他们走了,女儿要是没个孩子,逢年过节冷冷清清,生病了床前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她想起自己母亲临终前,儿孙满堂围在床边,虽然病痛折磨,但眼神里是安详的。她不敢想,自己的女儿老了以后,会不会后悔现在的。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七七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可看着女儿从襒褓到亭亭玉立,那种为人母的满足和骄傲,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她多想让女儿也尝尝这种滋味——第一次听到胎心时的悸动,第一次被小手攥住手指时的柔软,第一次叫时眼泪夺眶而出的幸福。她觉得,没有经历过这些,人生好像缺了一块。

可她也知道,女儿有女儿的活法。现在的年轻人讲究先立业、讲究自我实现、讲究不婚不育保平安。女儿跟她说过,单位里好几个女同事都丁克,大家活得照样精彩。七七嘴上说你们年轻人想得太简单,心里却酸涩得不是滋味——时代变了,她那一套养儿防老的老观念,在女儿眼里或许早就过时了。

前几天,女儿回来吃饭,七七终于没忍住,旁敲侧击地提了句:你王阿姨都抱上外孙了,那孩子胖乎乎的,可招人疼了......话没说完,女儿的脸色就淡了下去,饭也没吃完就推说加班走了。七七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双没来得及递过去的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推了推身边的老伴:你说,咱们是不是管太多了?老伴迷迷糊糊地了一声。七七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要尊重女儿的选择,可母亲的心啊,哪是说收就能收得住的?她不求别的,只求女儿将来不要后悔,不要在某一天突然明白过来,却已经为时已晚。

那半件小毛衣,七七终究没有织完,叠好收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七七心里攒着一肚子委屈,像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丈夫阿斗在家里,永远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女儿结婚三年没孩子,七七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阿斗却倒头就打呼噜,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系。七七跟他商量:要不你抽空跟闺女聊聊?父女之间好说话。阿斗眼皮都不抬,只顾着刷手机里的钓鱼视频:你们娘俩的事,我掺和什么?七七气得把抹布摔在水池里,水花溅了一地,阿斗连头都没回。

儿子将来是上班、考研还是做生意,七七愁得头发白了一半,拉着阿斗合计,阿斗却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那么多心干嘛?说完拎起鱼竿就出了门,留七七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家里水管漏了、电费该交了、亲戚的人情往来,但凡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阿斗永远是一句你看着办,然后躲进书房关上门,美其名曰清净清净。

可一旦是别人的事,阿斗却像变了个人,精神头十足。

隔壁老王家儿子找工作,阿斗跑前跑后,托关系、找门路,连着请了三顿饭,喝得醉醺醺回来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事包在我身上!楼下李婶跟儿媳妇闹矛盾,阿斗蹲在楼道里劝了俩小时,比居委会大妈还热心,回家饭都凉了。单位同事买房缺首付,阿斗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存款借出去两万,连借条都没让人家打。七七跟他吵,他却瞪着眼:人家有困难,我能看着不管?

七七越想越心寒。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枕边这个人,对陌生人的事掏心掏肺,对家里的事却冷若冰霜。她也曾试着跟他理论,阿斗却不以为然:家里不是有你吗?你办的事我放心。一句话,把七七堵得哑口无言——原来在他眼里,她这么多年的操劳不是付出,而是;她的焦虑不是分担,而是。

最让七七寒心的是去年冬天。她急性肠胃炎住院,疼得直冒冷汗,给阿斗打电话,他说正在帮朋友搬家,忙完就来。结果她从下午等到天黑,阿斗才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酒气——搬完家,朋友非要留他吃饭,他盛情难却。七七躺在病床上,看着点滴一滴滴落下,心里比吊瓶里的药水还凉。

她常常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嫁错了人。 阿斗不是坏人,在外面人缘好、讲义气,谁提起他都竖大拇指。可只有七七知道,那些热心肠的背后,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缺席。他把耐心和温情都给了外人,把冷漠和敷衍都留给了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七七偶尔会对着镜子拔白头发,一根又一根。她想起年轻时,阿斗追她的时候也曾嘘寒问暖,也曾把她的每一句话放在心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婚后?是有了孩子之后?还是日子久了,激情磨光了,家就成了一个不需要经营的舒适区?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每次阿斗又兴高采烈地出门去时,她心里的那块石头就重一分。她不是不想让丈夫做个好人,她只是希望——在做个好邻居、好朋友、好同事之前,他能不能先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能不能在七七为儿女操心到失眠的时候,说一句别担心,有我在;能不能在她累了一天的时候,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扫帚,而不是转身去帮别人家修灯泡?

这些念头,七七从来没有跟阿斗说过。说了又能怎样呢?他大概又会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想太多了。然后,继续去当他的热心肠,继续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窗外的天又亮了,七七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饭。阿斗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她轻轻关上门,把叹息咽回了肚子里——日子还得过,儿女还得操心,至于那个永远忙别人事的丈夫,她早就学会了不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