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实在想不通,鲍老三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末必真听不出,宋志康话里隐含的委婉求助之意?还是仗着这里是鳄鱼帮的势力地盘,故意要让宋明会吃这个哑巴亏?
不等二人回过神,鲍老三摆摆手,随意得像在赶苍蝇,再次语出惊人:“好了好了,日上三竿,天热得要命,再待下去怕是要有中暑的风险。你们的盛情我就《笑纳》了。”
“既然现在拜会也拜会完了,都请回吧,我这小帮小会,粗俗鄙陋,就不留诸位吃午饭。散了散了,请了请了!”(蜀川委婉的谢绝方言。)
此话说完,他径直蹲回原地,重新抱起一块西瓜啃起来,再也不去看宋志康一眼。
宋志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不打算再装了:“嘿!我说鲍老三,你是三岁孩童还是糊涂虫?听不出我话里的真正意思呀?”
鲍老三头也不抬,嘴里啃着西瓜,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对不住,在下确实没读过几年书,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你送酒是一片孝心,却不知你藏着什么蛇蝎的毒心。”
(鲍老三直在“324章至329章”里,被浩公堂修理过后,整个人确实清醒了许多。)
“噗嗤……!哈哈……!”鳄鱼帮的弟兄们又是一阵哄笑,此举彻底激怒了宋志康。
“玛蛋的!真是对牛弹琴!老子不跟你绕弯子了!”宋志康爆了句粗口。
直截了当地暴露原形:“我是来请你们帮忙,探查浩公超市里,鸿蒙妙镜的秘密!”
“刚才那两坛五粮春,就是敲门儿砖!你既然收了,就等于答应我的请求!那我就先谢谢……。”
“诶诶诶!打住打住!少来这套!”鲍老三猛地将西瓜往地上一摔,站起身来。
眼神骤然凌厉:“嘉州鳄鱼帮,不是你们红口白牙,光凭两缸子破酒水。”
“就能收买的臭鱼烂虾!更何况浩公堂,更不是你宋明会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帮小派,能随意瞪鼻子上脸的招惹!”
“哟嗬!宋志康的脸色一冷,有些意外:“看来,鲍老大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呀?”
“兄弟误会了。”鲍老三指指内堂方向,皮笑肉不笑:“看见没有,五粮春我收了,多谢盛情!不甚感激,至于其他事情嘛……。”
(鲍老三想趁机得寸进尺,增加筹码的勒索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
话未说完,宋志康朝身旁弟兄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咚”的一声,扔在两拨人中间,箱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十万……!”宋志康语气狠厉,但其实是在咬着后槽牙:“若是再推辞,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可别怪哥哥我翻脸无情!”
鲍老三眼前骤然一亮,立刻吩咐身旁弟兄:“打开!”
箱子应声被开启,一沓沓、一捆捆崭新的四伟人,(90年代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在箱中,晃得人眼花缭乱。
鲍老三走上前,随手抽出一沓,又从中间抽取一张,对着光线反复辨认,宋志康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验钞。
接连抽查几张,确认全是真金白银后,鲍老三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笑容,沉声吩咐。
“全部抬回去,交给碧儿妥善保管,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遵命……!”几个弟兄小心翼翼地抬着钱箱,快步走进内堂。
鲍老三这才换了副热情的嘴脸,连忙招呼:“宋哥快请坐,吃瓜吃瓜,天热解腻!”
瓜过三巡,堂内气氛早已缓和,鲍老三率先开口问道:“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宋志康也不拖沓,直言不讳:“我有三个请求:第一,想办法弄来一面鸿蒙妙镜;”
“第二,查清这东西是谁制造的;第三,帮我联系肖楚生,安排一次见面。”
“好!一言为定!”鲍老三拍着胸脯答应得干脆利落,笃定奉承:“这三件事我接了,而且尽量在三个小时之内,全部给你搞定!来来来,别客气,多吃几块瓜!”
嘴上答应得痛快,鲍老三心里却早已骂开了:“这帮愣头青,想抢鸿蒙妙镜简直是痴心妄想,敢招惹浩公堂更是胆大包天,还想见肖楚生?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这些心思,他自然藏得严严实实,半分未露。
将宋志康一行人恭送出门后,鲍老三立刻转身退入后厅,吩咐几名心腹弟兄守在门口把风,随后独自走进房间。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找到了标注着“小蜻蜓”的电话号码。
……
而此时的管廷青等人,正在新开村的赵国宾家里,和众人围在饭桌旁,大口吃喝。
干惯了体力活的人,胃口和饭量向来都实在,就算是粗茶淡饭也能吃得格外香甜。
“呃……!”吞咽太急,管廷青猛地噎了一下。周开颜立刻递过水,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哥,慢点儿吃,厨房里还多着呢。你这么狼吞虎咽,噎着了不说,胃也受不了呀。”
(管廷青是管韧丝的哥哥,颜富丝秘密领证后,周开颜自然跟着管韧丝,叫管廷青为哥哥,李富全也一样。)
管廷青嘴里塞满饭菜,说话含糊不清:“这豆花儿点的忒嫩,实在太香了,吃的急了些,一时没管住嘴。颜妹,再给我添碗饭。”
坐在一旁的李富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你都已经炫了三大碗,差不多得了。”
周开颜却嘟嘴嗔怪:“你又不是不知道,哥的饭量本来就大,吃得下就让他吃嘛。”
说着,她拿起碗转身去厨房添饭。
就在这时,管廷青包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他掏出来接起,语气熟络随意:“喂?哪位?哦是你啊。哈哈,听得出来听得出来。”
“别人兴许会忘记,可你老鲍,我哪能忘啊,呵呵。什么事,明说就行……啊……?”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动这个歪心思?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在外面呢。下午在徐浩大桥那边的河坝里游泳,对对对,就那儿。好嘞,那么随时联系,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