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司盛夏气得蛾眉怒竖,愤而辩驳:“尊老协弱,助人为乐,乃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也是刻骨铭心的先辈祖训。”
“你怎能厚颜无耻讲出这般,颠倒黑白的荒唐言论!如果任由这些恶行在社会上大行其道,试问以后谁还敢主动做好人好事呢?”
秦若涵又转头面向围观众人高声叫嚷:“在场各位全都听听看看呐!这几位高高在上的名门闺秀,仗着富可敌国的显赫家世,便颐指气使的拿圣贤古训来欺压咱们百姓呐!”
司寒冬紧蹙眉头,硬撑辩解:“我等并非蛮不讲理,仗势欺人,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可她的声音,迅速淹没在满街嘈杂的人声之中,竟如白纸一张,苍白无力。
围观人群里,一名汉子嗤声冷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与其这般无休无止的口舌争辩。倒不如请老奶奶亲口道出原委,是非曲直,当场水落石出!”
秦若涵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故作坦荡,转头对马雯雯温声劝道:“母亲莫怕!青天白日,群众作证,你只管据实说来,方才究竟发生何事?”
马雯雯低眉垂眼,声音虚浮颤抖,刻意装出惊魂未定的姿态:“我……我只是沿街缓行,忽然有物直冲过来,撞在我身上……。”
“当时脑子里轰然一空,眼前发黑,其余之事,老身一概记不清了。”
“诸位听听!”秦若涵抓住话柄,咄咄逼人:“真相已然大白!事到如今,我倒要看看你们四个小姑娘,还有何话可辩驳!”
司寒冬眼眶瞬间泛红,眸蕴水雾,转头望向司迎春,声音带着委屈哽咽:“大姐……呜呜呜……此番蹊跷祸事,我等当真百口莫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
司迎春玉躯微颤,胸中气息翻涌,显然已经愤怒至极。
尽管她素来沉稳持重,但此刻遭遇如此市井阴局,却也难免心绪激荡。
良久,她强压下满腔怒火,敛去锋芒,沉声道:“事已至此,争辩无益。婶子不妨直言,你想如何了结此事?且说说你的诉求。”
秦若涵唇角勾起一抹贪婪冷笑,从容抬掌,朗声开出三重条件,句句过分,字字诛心: “第一,你们四人依次躬身鞠躬,向我母亲赔礼道歉。”
“第二,当场赔付汤药费、休养费、误工损耗、精神抚恤,共计纹银一千九百两,分文不能少。”
“第三,即刻聘我入左相府为杂役,月俸二百五十两,永久供职!”
一言落地,满街哗然!
围观百姓纷纷冷言低语,议论不绝。
“一千九百两赔银!二百五俸银!这女子胃口也太过贪婪!他怎么不去抢钱庄呢?”
“左相府何等高门槛,岂是寻常人士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简直痴心妄想!”
“起初我还同情这四位小仙女与老仙女,如今看来,这对母女心机深沉,步步设局,两拨人皆非省油灯啊!”
“噗嗤……,老仙女。你这形容词好飒呀!”
众人嬉闹间,司迎春眸底精光熄灭,终是厌倦了这般无休无止的纠缠,凄然一笑。
“罢了罢了。夏儿,给她给她,把银票给她。只愿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能问心无愧,尽皆心安入眠。”
“且慢……!”一声清脆稚嫩喝止,陡然穿透喧嚣人潮,硬生生按住了这场交易。
聒噪声浪骤然一滞,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末尾,一名垂髫稚童,怀抱着一只雪白色的小奶狗,缓步走出。
孩童眉眼澄澈,神色虽有拘谨,目光却坦荡正直,直勾勾望向装弱卖惨的马雯雯。
“方……方才之事,我看得一清二楚。”稚童声音清亮入耳:“是这位老婆婆自行踉跄跌倒,四位姐姐自胡同跑出,乃事后上前搀扶救人,从未事先冲撞之说!”
“啊……?”
一语惊四座,质疑议论声浪再起。
秦若涵面色骤沉,俏脸涨得通红,厉声呵斥:“何处来的小屁孩儿!乳臭未干,也敢在此胡言乱语!速速抱狗回家喂奶,休得在此搬弄是非!”
司金秋心性最善,见状快步上前,温柔牵过孩童,屈膝蹲身,轻声引导:“小弟弟别害怕,既是你亲眼所见,便将完整始末详情,一一告知姐姐便可。”
得到佳人鼓励,稚童胆量勇气大涨,朗声道出全盘真相:“我刚才就站在街对面。”
“亲眼见到这老婆婆蜷身藏于胡同拐角,似是刻意等候。片刻之后,她便自行瘫倒在地。我本欲上前搀扶,是这四位姐姐抢先一步,赶来施救,我才没有过来。”
“一派胡言!”秦若涵恼羞成怒,厉声指责:“空口无凭,肆意污蔑!诸位切勿信这雉童妄言!”
小男孩不慌不忙,低头放下怀中奶狗,抬手取过金秋手中那方染血锦帕,轻轻凑到小狗鼻尖。
“追风……!嗅……!”
“汪……汪……!”小奶狗猛闻几口,随即四蹄翻飞,一溜烟窜至胡同口。
转瞬之间,嘴衔一物,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丢落在众人眼前。
大家凝目细看,皆是满脸疑惑。
地上之物脏污褶皱,淡淡腥臭,胀胀鼓鼓,不知是何物。
一名满脸横肉的络腮胡汉子,牵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低眉垂眼,显得十分拘谨。
汉子跨步上前,俯身拾起,端详片刻,出声介绍:“这是一个猪尿泡!囊中残留斑驳血渍!”
【当时我抬头瞥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此状当然被司迎春,尽收眼底。】
司寒冬冰雪聪慧,刹那洞悉全盘诡计,豁然通透:“原来如此!定是这老妪早知我等途经胡同口,提前藏好灌满猪血的猪尿泡,假意跌倒,咬破囊袋,伪作负伤流血之态。”
“与这位婶子一唱一和,刻意设局讹诈,妄想构陷我们姐妹赔冤枉钱!”
马雯雯瞬间慌神,气急败坏厉声辩驳:“胡说八道!纯属污蔑!你们看老身的口鼻额头,淌的皆是温热人血!怎会是腥臭猪血?”
秦若涵立刻附和,故作悲愤:“天地可鉴!家母年迈,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围观百姓中有人高声提议:“人血猪血,若能辨明真伪,便可坐实她们设局讹诈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