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梓羽仰头望着压得极低的雷云,那墨色云层中翻涌着紫金色的电蛇,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压。
她深吸一口气,腹部的伤口在灵力催动下勉强凝结,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轰隆——!”
第一道天雷毫无预兆地劈落,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她。
即墨梓羽不闪不避,双手结印,周身瞬间浮现出无数冰晶,层层叠叠化作一面巨大的冰盾。
那冰晶泛着幽蓝光泽,竟是用万年玄冰核心炼制的护身法宝,寻常渡劫期修士挨上一击也要重伤。
可这雷劫之威远超想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盾应声而碎,雷电余威狠狠砸在她肩头,顿时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却硬生生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布满裂纹的青铜古镜,镜面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正是她从梧桐村凤凰族废墟中寻到的上古法器——镇魂镜。
她将灵力灌注其中,古镜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竟硬生生将第二道接踵而至的雷电吸附其中,镜面随之又多了几道裂痕。
“来得好!”即墨梓羽嘶吼一声,左手捏诀,身后浮现出一条巨大的白蛇虚影。
可那白蛇竟然头生双角,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白蛇了。
她的鳞甲在雷光下闪着冷冽寒光。
那是她修炼两万多年的本体显化,白龙仰头吐信,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白雾,白雾遇雷瞬间凝结成冰,将第三道雷电冻在半空。
可下一秒,更恐怖的第四道雷劫降临,这一次竟是九条雷电交织成网,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劈来。
白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被雷电网瞬间撕碎,即墨梓羽本人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口中鲜血狂喷。
她却在坠落途中猛地一拍储物袋,飞出数十枚玉简,那些玉简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符文,组成一个古老的阵法。
这是她从无数年在秘境中领悟的防御阵,当年那位传承者曾说这阵法能抵挡仙人一击,此刻却在雷劫下摇摇欲坠,符文一个个湮灭,阵法光芒越来越暗淡。
“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她擦去嘴角的血,眼中燃烧着不灭的战意。
第五道雷劫接踵而至,这一次竟是漆黑如墨的雷柱,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
即墨梓羽祭出本命仙剑,那剑身流转着七彩霞光,是她耗费千年心血温养的至宝。
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雷柱,仙剑与雷柱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被震得再次倒飞出去,胸口凹陷了一块,显然内脏已严重受损。
可她依旧没有倒下,指尖颤抖着摸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那丹药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是用她自己万年修为凝练的血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丹药入口即化,狂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势也骤然攀升,竟是打算燃烧修为硬抗雷劫。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狠,紫金色的雷电中夹杂着黑色的劫火,甚至还有带着空间乱流的灰色闪电。
即墨梓羽的法宝一件件破碎,肉身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到最后几乎成了血人。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全凭一股“站着死”的执念支撑,每一次倒下都硬生生爬起,哪怕只剩一只手臂能动,也要凝聚最后一丝灵力砸向天雷。
天地间只剩下雷劫的轰鸣和她压抑的喘息,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在漫天雷光中显得无比悲壮,连远处观望的修士都忍不住屏息,心中生出敬畏。
远远的无数修仙者看着那极其狂暴的雷劫,心生胆寒。
这就是飞升雷劫吗?
上次看到有人渡劫飞升,也没有如此强悍啊!
即墨梓羽风评一向不错,为何会有如此的雷劫降下?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根本连动用神识稍微探查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远远的看着那雷劫一道强过一道,哪怕隔了十几里,也因为那一道一道恐怖的雷劫而心生惧意。
之所以能鼓足勇气留在这里,是因为一旦她渡劫成功,那飞升的雷劫之后降下的可是天降甘霖!那是很多人终极一生都遇不到的宝贝!
万一渡劫失败……
说不定还能抢劫仙人遗留下来的宝物,甚至有的仙人渡劫失败之后,身体会化作一方秘境反哺修仙界。
这一切只要他们能捡到便宜,那都是不亏的。
就在第九道终劫凝聚成形,那足以让炼虚合体期修士灰飞烟灭的恐怖雷柱即将劈落时,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突然从即墨梓羽体内飘出。
那虚影穿着朴素的青色衣裙,面容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气息,她毫不犹豫地迎向雷柱,似乎想替即墨梓羽挡下这致命一击。
“啧,终于舍得出来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花意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半空,指尖轻弹,一道金光瞬间将那虚影缠住。
虚影猛地顿住,似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被金光束缚的身体,随即对上花意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虚影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声音像清泉流过玉石,带着几分释然:“倒是被你逮住了。”
花意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金光并未收紧,反而化作一道光幕将雷劫隔绝在外。“初次见面,你好呀,河神渡泮。”
鄞秋此刻躲在花意身后,傻眼了。
啥?眼前这个就是她那个便宜娘亲?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唔……看不清,还有点儿眼睛疼,是怎么回事儿?
虚影——也就是渡泮,轻轻挣了挣金光,发现挣脱不开,便索性放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小家伙,倒是比当年在神殿听他们说起你时促狭多了。”
“彼此彼此。”花意歪了歪头,“明明能早点出来,偏要等到这时候当英雄,可不是河神该有的性子。”
渡泮笑了起来,身影在金光中微微晃动,目光掠过下方依旧强撑着的即墨梓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话音未落,远处的雷柱因失去目标而渐渐消散,天空中的雷云也开始退去,只留下即墨梓羽那道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和半空中这两位跨越万古的存在,在渐渐放晴的天幕下形成奇妙的对峙。
众修仙者:?????
不是,这怎么回事儿?到底是度过了还是没度过?
天雷呢,我辣么大个天雷呢??
最后那一道天雷跑哪去了?
雷云表示哭唧唧,他也不想这样的,但大佬太吓人了!
花意挑眉,看着第一次见的河神,咳,时光之神。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渡泮双眼慢慢的定格在鄞秋身上,鄞秋顿时有些局促不安,双手交错,摩擦着,有点像小学生接受老师的检查。
“你就是我生的吧。”
鄞秋:……
这我也不知道啊!
花意一下就笑了。
渡泮看着花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悠闲自在的躺着,甚至还端出了好几盘水果,点心,瓜子,还有茶水,顿时眼睛亮了,下一刻身形便飘飞过去在旁边指了指。
“你可真会享受,快给我也来张凳子。”
花意看了看他飘着的虚影,顿时眉梢上扬,“你可以坐?”
虽然是问句,但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凳子。
果然就见渡泮直接坐了下来,“怎么不能呢?”
接着她便开始缓缓讲起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