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你坚持住啊,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拖着看样子快被折腾咽气的千年老魔,玉儿姐鼓舞道。
“你...你放开本尊,本尊...想吐...呕..”
“咦!不能吐啊!在海里乱吐不道德的!”
“本尊管他道不道德...呕...”
“啊啊啊,老度你别吐我身上了!”
“本尊又控制不了...呕...不行,又来了,放本尊下来...呕!”
眼看要被吐一身,玉儿姐赶忙把背上的度斯年给放到地上,变成人身马不停蹄地闪到一边,生怕被波及到。
度斯年扶着一边的岩石吐的昏天黑地,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这么弱过!
玉儿姐看着面无人色的度斯年,略微有些良心发现,凑过去试探性的关心了一下千年老魔:“义父,你还好吧?”
“缓一会儿咱们还是快跑吧,那老蜃妖一会追上来这把是真没人能救我们了。”
度斯年缓了口气,脚底发飘的回身看着卿矜玉,满脸黑线道:“你就不能跑稳点吗?”
“本尊现在是凡人,还有一身的伤,你觉得我还经得住你颠几下?”
他身上的避水珠都差点被这死丫头给颠出来。
看着眼前变身病美人的度斯年,玉儿姐长叹了一口气,没照顾过瘫痪老公的可以来尝试跟她换一下班。
卿矜玉无奈:“我又不是专业载人的,本帝姬的背上从来没载过人好吗,这种破天的福气,一辈子就一次,老度子,你要知足常乐。”
度斯年翻了个白眼。
卿矜玉:“......”
他是不是白我?
真是big胆!反了天了,竟敢这么对她这个一家之主!
“老度你什....啊!”
不知道什么东西勾住了卿矜玉的衣服,只觉腰上一紧,卿矜玉整个人被带着往海面上飞去。
度斯年瞳孔猛地一缩,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和快要摇匀了的脑子了,毅然决然的飞身扑过去抓住了卿矜玉的脚腕,被带着一起拖出水面,重重甩在地上。
这一摔,让本来就只吊着一口气的度斯年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后背着地的玉儿姐好歹还有化神修为,不至于被这么摔一下就摔晕过去,但因为心理作用还是觉得胳膊腿哪哪都疼,嗷嗷乱叫着撒泼打滚:
“哇啊啊啊!谋杀!什么东西谋杀本帝姬!”
“唉,怎么又不是鱼?你们好端端的咬我钩干什么?赔鱼。”
幽幽的男声从头顶传来,玉儿姐睁眼往上瞪去,却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忧郁的娃娃脸。
青年身高腿长,头发是罕见的银灰色,两颊的头发勉强够到下颌,背后却留了一撮长长的狼尾,直垂到腰际以下,皮肤白到病态,几乎透不出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淡色的,整个人看上去像三月的雨,淡淡的寂寥。
但老吃家总能发现到别人发现不了的吃点,那就是这位忧郁小伙脸上的三颗痣实在好品,左眼下,鼻梁侧,再到鼻尖,就好像是指引人温存时该怎么沿着痕迹亲吻。
瑟的不行。
“你不想赔?”青年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半天光盯着他看又不说话,便断定了是卿矜玉要赖账,蹙了蹙眉:
“不赔不让走。”
“我打窝打了好久了,这次肯定能钓上鱼,都是你们出现惊扰了鱼群,我才钓不上,浪费了我的鱼饵,你们说怎么赔吧。”
嘶,原来是打窝仙人,失敬失敬。
等等!不对,谁家好人会在孽海这种鬼地方钓鱼?!
此人....不简单。
卿矜玉定了定神,小心的去探对方的修为,哪知只是才探出一点神识,立马就被毫不留情的打了回来。
好霸道的防御机制!
这是个真大佬!
证实这点的玉儿姐立马就怂了,伸手去摸度斯年想问他怎么办,推了两把,只收到一片鸦雀无声,仿佛头顶飞过一片沉默的点点点。
嗯?冷暴力我?
受不了冷暴力的玉儿姐回身去看,却见面容妖孽的男人眼睛闭的死死的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省人事。
“义父啊!你死了我怎么办!黑发人送白发人,你怎么舍得下我一个人!”害怕忙活一通,最后还是没了“老伴”的卿矜玉一骨碌爬起来,哭天抢地的扑到度斯年身边,边嚎边搭脉急救。
但幸好,千年老魔就算变成了凡人身体素质还是摆在那儿的,就只是身上旧伤加新伤摔昏了而已。
确定“老伴”不会死了的玉儿姐长舒了一口气,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摸出空间戒指里的药就要想办法给他喂进去。
“银鳞戒?你是来找我许愿的?”被暂时晾在一边的债主走了过来,站在他们二人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卿矜玉。
卿矜玉大懵,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抬头向上看去:“你说什么?什么银鳞戒?什么许愿?”
青年似乎讶异与她不知道,眉梢一挑,下巴微抬指了指卿矜玉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银戒:“你手上那个,银鳞戒,是我的,我曾许诺谁拿到了这枚戒指,我就满足他一个愿望。”
“现在,你可以跟我兑换。”
顺着他的视线,卿矜玉低头看向了自己左手一堆戒指里最素的那枚,这是叶萧然当初在神都城上交家底的时候附带的储物戒指。
因为造型太过素净,比不上卿矜玉戴过的任何一枚华丽精致,玉儿姐就从来没把它往什么宝贝上想,只当是哈基叶的心意,带在手上也就没摘下来过。
只是没想到,除了那堆宝贝,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银戒指竟然也是个宝贝!
叶萧然还真是就差被自己的裤衩子也给上交了,一点私房钱都没藏,难怪过的那么惨.....
坏了,死去的良心有点开始痛了。
“我....”
“吼——!白泽小儿!你们往哪逃!老夫今天一定要吃了你们!!”
震天的怒吼从漆黑的海面下咆哮而来,掀起狂澜万丈,一条浑身赤红的巨蛟跃海而出,身上已经有了不少深可见骨的伤痕,那赤色分不清是它才鳞片还是流出来的血液,尾巴断了一节,龙角折断,看样子再无望成龙,
黄金一样的眼里透出滔天杀意,拉长的竖瞳锁定了在海滩上的卿度二人,仰天长啸,盘旋一圈后张着血盆大口陡折而下,誓要将二人吞吃入腹。
“哦,这个鱼大。”
灰发青年眼底闪过光彩,凭空召出一杆长矛顺手挽上两个花枪,踏空而去,与蜃妖迎头对上。
只见空中爆发出一阵强光,硬物相撞的火花如天火坠日般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烟尘一片,触地便是一个大坑。
卿矜玉忙护住怀里的度斯年,撑起防护罩将他们二人笼在其中。
海面波涛不断,狂澜怒吼,远处的山石被激烈的打斗波及,几个凸起的山头被荡平,其战斗中心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几声巨大的术法爆炸后,只听一声哀恸的龙吟,蜃妖百丈高的身躯自天际坠下,砸入海面,掀起的浪差地把地面上的卿度二人给埋了。
蛟首坠落的地方正在卿矜玉上头,眼见就要将“可怜的”苦命鸳鸯砸死,卿矜玉一个瞬移闪了过去,抱着度斯年的身躯滚了一圈,稳稳停在不被蛟首波及到的海岸线上。
“咳咳咳咳!”
“嗯,这条鱼是来找你们的,那他身上的伤也就是你们做的了,
不过杀是我杀的,他也就是我钓上来的鱼,这样吧,我再许你一个愿望,你给我作证,这鱼是我钓上来的。”青年飞身落下,立在蛟头上,满意的打量自己的战利品,看向卿矜玉道。
这人修为赶上渡劫的蜃妖都杀了,捏死他们两个小卡拉米不比吹口气轻松?就他提出来的“建议”,惜命如玉儿姐哪有不应的,赶忙点头如捣蒜附和:
“当然当然,我跟我义父四只眼睛都看到了,就是英雄你从这海里钓上来的!我出去就广传六界,保证让每个人都知道英雄你绝无仅有,惊世骇俗,旷古烁今的钓术!”
青年听着卿矜玉这一通炉火纯青的彩虹屁,舒心的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不错。
见他爱听,卿矜玉松了口气,当即狗腿的谄媚笑问:“那...既然要宣传,敢问英雄姓名,若来日有人问起,我也好作证。”
被这么一问,青年才知道原来眼前的女孩还真不知道他是谁,不由有些意外,转过身,抱臂淡淡吐出三个字:“思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