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奇才荒唐案(拾玖)
第十九回:公堂之上荒唐剧,柳叶刀飞定乾坤(上)
书接上回!
巳时二刻,青山镇县衙公堂里里外外挤满了人,连门槛都被踩塌了半边。
包不同今天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官服,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以县令身份升堂了,心中甚是沮丧。
他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却盖不住额头的汗珠。左手边的李牧之神情自若,右手边的位置……空着,因为宋慈拒绝坐在那儿,他要站着演示。
最引人注目的是公堂中央:四具尸体并排躺着,已确认的徐半水的尸体、王大锤、赵铁头,还有刚刚从龙华山脚挖出来的那一具很可能是徐老柴的无名尸。每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但轮廓清晰可见。
百姓们隔着衙役组成的人墙,伸长脖子往里看,议论声嗡嗡作响:
“四具尸体……我的天,惊天大案啊!”
“听说,今天宋提刑要当场验出真凶。”
“王大锤不是凶手吗?他都死了啊。”
“你懂什么,这叫揪出幕后黑手!”
堂后,沈括正在调试他的“铁证如山可视化系统”。这装置比上次更复杂:三个木架子上挂着滑轮组,绳子连着几十块木牌,每块牌子上写着证据或人名,还用不同颜色标注。最绝的是,他在木牌上贴了磷粉,声称“关键时刻会发光,突出重点”。
朱载堉则布置了一套“声波共振演示装置”:八个铜钵按八卦方位摆在地上,每个铜钵旁放着一组音叉。他说要“用声音还原犯罪过程”。
陈抟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喝着酒。他今天换了身干净道袍,头发束得整齐,看起来真像个得道高人,如果不看他脚边的三个空酒葫芦的话。
宋慈在检查柳叶刀。他今天带了全套四十八件工具,但重点还是那新打造的三把柳叶刀。陈家村老铁匠的最新作品,刚刚送来,还带着余温。依旧薄如蝉翼,但据说能切开头发。
“都准备好了?”李牧之走进来问。
宋慈点头:“可以开始。”
包不同最后一次挣扎地说道:“李大人,宋提刑,一定要当堂验尸吗?这……这有碍观瞻啊。要不咱们去义庄把尸体验完,再来堂上宣布结果?”
李牧之看他一眼:“包县令,你是怕真凶在堂下看着,影响你日后仕途吗?”
包不同脸色煞白:“不、不是……”
“那就开始,无需多言。”
升堂。
“带……带尸体!”包不同拍惊堂木的手都在抖。
衙役把四具尸体的白布揭开。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四具尸体并列的场面还是冲击力太大。有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从指缝里偷看。
宋慈走到徐半水尸体旁:“先从这具开始。死者徐半水,年龄约六十五岁,死因为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
他举起柳叶刀,刀光一闪,切开气管:“看,气管内膜有出血点,这是窒息的特征。但窒息的方式很特殊……”
沈括立刻拉动绳子,一块写着“颈部瘀伤”的木牌降下来,牌子上画着示意图。
“死者颈部有轻微瘀伤,形状呈弧形,”宋慈用特制的灯照射颈部,瘀痕在特殊光线下显现,“这是臂弯勒颈的痕迹。凶手从背后用左臂勒住死者脖子,右手可能捂住口鼻。由于隔着衣物,且凶手手臂较粗,所以瘀痕宽而浅,不易察觉。”
朱载堉敲击一组音叉,声音模拟出勒颈时的气流声:“根据瘀痕宽度推算,凶手前臂周长约七寸,应为中等偏壮硕的男性。”
宋慈继续:“但死者后脑还有一处钝器伤。这一击在先,导致死者短暂昏迷,然后被勒颈。凶器是……”他指向王大锤尸体旁的一把锤子。
“这把球形锤头,重三斤二两,与创口形状吻合。锤子是从王大锤家搜出的,但上面没有血迹……被仔细清洗过。”
沈括又拉绳子,一块写着“微量血迹”的木牌降下,牌子上贴着几片试纸:“我用联苯胺试剂检测锤子缝隙,发现微量血迹。虽然腐败了,但确定是人血。”
包不同问:“能确定是徐半水的血吗?”
“这个……”沈括语塞,“血型检验失败了,血液腐败太严重。”
宋慈转向王大锤尸体:“第二个死者,王大锤。死因:氰化物中毒。毒物来源……”他切开胃部,“胃内容物里有苦杏仁味,检测呈氰化物阳性。但奇怪的是,胃里还有这个。”
他用镊子夹出一小块黑色树皮:“鬼面树皮,烧焦研磨后的粉末。徐半水胃里也有,但量少。王大锤胃里量很大,说明他死前大量服用了这种树皮粉。”
陈抟突然开口:“矿工用烧焦的鬼面树皮解氰化物毒。王大锤知道自己中毒了,想自救,但来不及了。”
“谁下的毒?”李牧之问。
宋慈看向赵铁头的尸体:“第三个死者,赵铁头。死因:头部撞击合并中毒。他撞墙自尽,但血液检测显示,他体内有致幻毒素,鬼面树花粉。有人在牢房里下毒,导致他产生幻觉,疯狂撞墙。”
沈括展示一个小瓷瓶:“我在赵铁头的饭碗残渣里检测出花粉。下毒者很狡猾,用量刚好让他发狂,又不至于立刻死。”
“第四个死者,”宋慈走到无名尸旁,“今早在龙华山脚新发现的,已腐烂,但通过衣物和随身物品判断,可能是徐老柴——徐家三兄弟中的老大。”
他切开尸体的胃:“胃内容物与徐半水类似,也有少量鬼面树皮粉。死亡时间约在十天前,明显早于徐半水。死因是……”他检查颈部,“也是机械性窒息,但手法不同……绳索勒颈,从正面。”
宋慈展示死者颈部的绳沟:“绳索粗糙,是麻绳。勒痕在喉结上方,说明凶手比死者高,或者死者跪着。这具尸体被埋在浅土层,如果不是昨夜暴雨冲刷,还发现不了。”
公堂上一片寂静。
四个死者,三种死法,但似乎都有关联。
沈括开始操作他的“铁证如山系统”。他拉主绳,所有木牌开始移动,彩色粉末飘洒,绳子交错,很快形成了一张混乱的网——太复杂了,根本看不懂。
百姓们看得眼花缭乱:
“这什么啊?”
“像蜘蛛网……”
“还挺好看。”
包不同忍不住了:“沈先生,你这……能说明什么?”
沈括满头大汗:“我在展示证据之间的关联!看,红色绳子连接的是杀人手法,蓝色是毒物,绿色是人物关系……”
“但你这些绳子都打结了!”一个衙役小声说。
果然,绳子缠成了一团,几个木牌撞在一起,掉了下来。
沈括尴尬:“呃……滑轮组摩擦力计算有误……”
朱载堉上前解围:“我用声波分析来还原时间线。”
他敲击音叉,不同频率的声音代表不同事件:“低频代表徐老柴死亡,中频代表徐半水死亡,高频代表王大锤和赵铁头死亡。根据声音的叠加和干涉,可以推断出事件顺序……”
他敲出一段复杂的旋律,闭眼倾听,然后说:“徐老柴最早死,大约十天前。徐半水四天前死。王大锤两天前死。赵铁头昨天死。凶手在按顺序清理知情人。”
“谁是凶手?”李牧之问。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