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晴听到赵大勇这么直接地问欠款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大哥，你也太心急了吧？才坐下来，连酒都没喝一口，就谈正事？”
苏雅晴端起服务生刚倒好的人头马，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赵大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不太懂得这些社交场合的规矩，在部队里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在抗战年代更是直来直去。
这种推杯换盏，先聊天的作风，让他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苏总，我这个人不太会拐弯抹角，心里有事就藏不住。”赵大勇坦诚地说道。
“叫我雅晴。”苏雅晴纠正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咱们是朋友，你又不是我下属，你叫我苏总，是不是太生分了？”
赵大勇愣了一下，只好点点头：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名字。”
叫雅晴？但他还是感到有点怪怪的，他们之间好像没有那么熟络。
苏雅晴满意地笑了，她举起酒杯：“来，先喝一杯。这瓶人头马可不便宜，别浪费了。”
赵大勇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带着一股橡木桶的香气，倒是比他想象中的烈酒要柔和许多。
“这就对了嘛。”苏雅晴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关于你们村里那笔欠款，我下午已经让人查过了。欠你们钱的是市里的一家绿源园林公司，老板叫钱旺德，对不对？”
赵大勇微笑地点点头：“没错，就是钱旺德。前两次款项支付很正常，这三十万绿植是他最后拉走的，他拉走后就一直拖着不给钱。一年多以来，我们村长去要了好几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打发回来了。”
苏雅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钱旺德这个人我知道，他在市里做园林绿化有些年头了。不过最近几年生意不太好，听说还欠了不少外债。但三四十万对他来说，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只是这个人……有点不讲信用。”
“何止是不讲信用！”赵大勇声音提高了一些，“简直是欺负老实人，前天我跟随村长去了一趟他的办公室，刚开始前厅接待说他不在，后来我们逼得紧了才见到了他。”
赵大勇端上酒杯，喝了一大口，继继续补充道：
“这三十万对于他是个小数目，但这可是村民辛苦工作的血汗钱，还有大家翘盼已久的分红。虽然每户只能分到三五千块，但对于村里人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苏雅晴看到赵大勇气愤焦虑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不但外表坚强，而且还有很强的责任心。
她对赵大勇更感兴趣了。
“别着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苏雅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钱旺德这个人虽然难缠，但他怕一个人。”
“谁？”赵大勇急忙问道。
“我表舅。”苏雅晴笑了笑，“我表舅是市里住建局局长，正好管着方国强那些工程的资质审批。只要我表舅一个电话，钱旺德就得乖乖把钱吐出来。”
赵大勇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雅晴，你已经帮了我小妹很大的忙，现在又要帮我讨债，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雅晴眨了眨眼睛，“你救了我和我表妹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要不是你，我们可能……算了，不说这个。反正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给我表舅打电话。”
赵大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雅晴挥手打断了。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今晚是出来放松的，不谈这些烦心事。”
苏雅晴站起身，“走，陪我去舞池跳一会儿舞。”
赵大勇看着舞池里那些随着音乐疯狂扭动的人群，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教你。”苏雅晴伸出白皙的手，“来吧，放松一下。”
赵大勇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他跟着苏雅晴走进舞池，强劲的音乐声震得他心脏都在跟着节奏跳动。
舞池里的人很多，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随着音乐摇摆。
苏雅晴很快就融入了节奏，她的身体像水蛇一样扭动，长裙随着舞步飘动，引得周围不少男人投来贪婪的目光。
赵大勇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动。他尝试着学别人的样子扭了几下，但感觉自己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尴尬得不行。
苏雅晴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大哥，你放松点，肢体别那么僵硬。”
“我……我真不会。”赵大勇苦着脸说。
“来，跟着我。”苏雅晴靠近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慢慢移动，
“就这样，对，放轻松……”
赵大勇闻到苏雅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专注于脚下的舞步。
渐渐地，他找到了一点感觉，身体开始随着音乐自然地摆动。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
“对，就是这样！”苏雅晴鼓励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赵大勇注意到舞池边缘有几个男人正盯着苏雅晴看。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手臂上雕龙画虎，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那个男人的目光在苏雅晴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欲望。
他身边还跟着三四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个个染着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
赵大勇眉头微皱，本能地提高了警惕。他下意识地往苏雅晴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视线。
一曲终了，苏雅晴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拉着赵大勇的手：
“走，回去喝点水。”
两人刚准备离开舞池，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就带着人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美女，舞跳得不错嘛。”金链子男人色眯眯地看着苏雅晴，嘴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认识一下，我叫方泽凯，给个面子，一起喝一杯？”
苏雅晴脸色一冷，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苍蝇了。她冷淡地回了一句：
“没兴趣。”
说完就要拉着赵大勇离开。
方泽凯却不肯罢休，他伸手拦住苏雅晴：“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你知道我是谁吗？龙头帮的堂主，这个场也是我罩的，得罪了我，你们可出不了这个门。”
“龙头帮？”赵大勇冷冷地看着方泽凯，“没听说过。”
方泽凯脸色一变，盯着赵大勇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看赵大勇穿着普通，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
“小子，你谁啊？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识相的就赶紧滚。”方泽凯吐了一口烟圈，语气嚣张。
赵大勇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是我朋友，请你让开。否则你会后悔的。”
“哟呵，还挺横。”方泽凯笑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手下，“兄弟们，这小子说要我让开，你们说怎么办？”
几个黄毛小子顿时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苏雅晴心里有些紧张，但她看到赵大勇那沉稳的样子，却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知道，有这个男人在，她不会有事。
“赵大哥……”苏雅晴轻声叫道。
“别怕。”赵大勇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方泽凯看到两人眉来眼去，心里更是不爽。他伸手就想抓苏雅晴的胳膊：
“美女，跟这种穷小子有什么意思？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赵大勇一把抓住了。
赵大勇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方泽凯的手腕。方泽凯顿时感觉手腕像被折断了一样，疼得他龇牙咧嘴。
“松手！你他妈松手！”方泽凯疼得直叫唤。
几个手下见状，立刻冲了上来。一个黄毛小子挥拳就打向赵大勇的脸，赵大勇头一偏轻松躲过，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小子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另一个小子从背后扑上来，想抱住赵大勇。赵大勇身子一矮，一个过肩摔，把那小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直打滚。
剩下的两个小子看到赵大勇这么猛，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
方泽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这么能打。但他毕竟是混社会的，不可能就这么认怂。
“小子，你有种！敢动我方泽凯的人，你等着，我叫人来弄死你！”方泽凯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赵大勇眼神一冷，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用力一捏，手机在他手里像饼干一样碎裂开来。
“你……你……”方泽凯吓得脸色发白，说话都结巴了。
“我再说一遍，别来烦我们。”赵大勇松开方泽凯的手腕，冷冷地说，“否则，下次碎的就不是你的手机了。”
方泽凯捂着手腕，疼得冷汗直冒。他心里又恨又怕，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他狠狠地瞪了赵大勇一眼，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鼓掌叫好。显然，方泽凯这一伙人平时没少欺负人，今天看到他们吃瘪，大家都觉得解气。
苏雅晴看着赵大勇，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她没想到，赵大勇不仅人好，还这么能打。
“赵大哥，你真厉害！”苏雅晴由衷地称赞道。
赵大勇却没什么得意的表情，他拉着苏雅晴的手说：
“走吧，这里不安全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回到卡座，赵大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跟踪，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雅晴，刚才那个人说他是龙头帮的，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赵大勇认真地说。
苏雅晴点点头，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叫来服务生结了账，两人快步走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