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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刻刀,刮过镜湖区域破碎的冰面,发出尖锐的呼啸。张骁、陈青梧和陆子铭刚刚从冰水混合的绝境中挣脱,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藏身于一块巨大的、倾斜的冰块之后。三人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白气瞬间在潜水服表面凝结成一层薄霜。陈青梧的古剑斜倚在冰壁上,剑身兀自散发着微弱的温热,那是内力激荡后的余韵。张骁的青铜剑则握在手中,剑尖垂地,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同样狼狈浮出水面的武装分子。

“暂时……甩开一段距离。”张骁的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急促,他调整着内息,驱散着刺入骨髓的寒意。即便有特制抗寒潜水服和御寒丹药,南极冰湖之下的低温与生死一线的搏杀,依旧消耗了巨量的体能与精力。

陈青梧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她快速检查着天工系统的便携终端,屏幕却在她指尖触碰时猛地一跳,原本显示着周边冰层稳定性数据和羊皮卷初步扫描结果的界面,被一片剧烈闪烁、杂乱无章的雪花覆盖。“不对劲!”她低呼一声,“天工系统受到强烈干扰!”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骁眉头紧锁,他的脑海中,那源自昆仑山、与他性命交修的星际寻宝系统界面,也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光幕扭曲,标记着羊皮卷为“极高价值反应区”的提示符疯狂明灭,随即被一片混沌的乱码取代。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滞涩与割裂感传来,让他闷哼一声。

“我的寻宝系统也……功能几乎瘫痪了。”张骁的声音沉了下去,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仿佛突然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失去了最重要的倚仗。

陆子铭靠坐在冰壁上,正小心翼翼地从防水密封袋里取出那卷得之不易的羊皮古卷,闻言动作一顿。他虽无系统在身,但凭借发丘天官对古物气息的敏锐感知,也能察觉到周遭环境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杂质”。“是刚才青铜钟内部机关被触发,还是湖底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东西?”他喘息着问,目光警惕地扫过狼藉的冰面和不远处开始重新集结的敌人。

“不清楚,但干扰源……非常诡异。”陈青梧尝试重启天工系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但那雪花般的干扰纹丝不动,反而愈发剧烈,偶尔还会跳出几段无法理解的、扭曲的符号,像是濒死者的痉挛。“不是已知的任何电磁或能量干扰模式,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信息覆盖。”

就在这时,那雪花屏幕的中心,猛地坍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随即爆开一团难以形容的“信号”。它并非图像,也非单纯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信息洪流”,强行灌入仍能接收外界信息的陈青梧和张骁的“眼前”和“耳中”。

张骁的寻宝系统界面彻底被这怪异信号占据,他看到的是不断翻滚、变幻的数学常数——圆周率π、自然常数e、黄金分割率φ……它们的数字以一种违背数学逻辑的方式组合、断裂、重组,如同疯子的呓语。同时,背景是无比放大、充满了无序涨落的宇宙背景噪音,嘶嘶作响,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回响。

而在陈青梧的天工系统界面上,显现的则是另一种形态。那是被解析成可视波形的低频振荡,波形扭曲怪异,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杂乱的波形深处,隐约夹杂着一种……“低语”。那不是人类任何一种语言,甚至不像是通过声带振动发出的声音,它时而如同无数细沙摩擦,时而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滴落,偶尔还会爆发出尖锐的、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数学常数……宇宙噪音……还有……活物般的低语?”张骁艰难地描述着自己“看到”和“感觉”到的东西,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这信号本身似乎就带着一种污染心神的特性。

陈青梧的脸色更加难看,她试图关闭终端,但那信号仿佛拥有实体,牢牢钉死在屏幕上,甚至试图通过数据连接反向渗透。“它在尝试……解析我的系统底层结构!这不可能!”一种冰冷的恐惧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掠过她的眼眸。天工系统是她师门秘传与现代科技结合的结晶,其防御机制远超寻常,此刻却显得岌岌可危。

“是那羊皮卷引发的吗?”陆子铭下意识地将羊皮卷护在怀中,这卷来自湖底青铜钟的古物,此刻显得格外烫手。

“未必是羊皮卷本身,更像是……它像一个信标,引来了这东西。”陈青梧强忍着不适,分析着信号的特性,“它带有一种……非地球的冰冷质感。”

他们的交流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躁嘶吼打断。

只见冰湖对岸,那名之前态度强硬、自称某国际资源勘探公司安全主管的武装头目,刚刚被手下从水里拉上来。他原本冷酷狰狞的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战术头盔下的皮肤里。他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眼中原本属于人类的理智光芒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暴戾、掺杂着非人荧光的异色。

“头儿!你怎么了?”他身旁的一名手下试图上前搀扶。

“滚开!”武装头目猛地一挥手臂,力量大得异乎寻常,直接将那名手下甩飞出去好几米,重重砸在冰面上,口鼻溢血,眼看是不活了。

其他武装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忘了追击张骁三人,全都愕然地看着他们的首领。

“信号……伟大的……噪音……指引……”武装头目口中吐出破碎而癫狂的词语,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不是对准远处的张骁他们,而是对着身边最近的一名手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冰谷中格外刺耳。那名手下猝不及防,胸口爆开一团血花,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经的首领,缓缓倒下。

“他疯了!”

“拦住他!”

剩下的武装分子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四散躲避,同时试图制伏发狂的头目。然而,此刻的武装头目仿佛变了一个人,不,是变成了某种只知杀戮的野兽,动作迅猛无比,力量也暴涨,凭借着本能闪避着射向他的子弹,同时用枪械、匕首甚至拳头,疯狂地攻击着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冰面上瞬间乱成一团,原本有序的武装队伍陷入内讧和恐慌之中,枪声、怒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那个信号!”陈青梧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也接收到了干扰,而且……他的意志无法承受,直接被侵蚀异化了!”

张骁眼神一凛,这信号的可怕远超想象,不仅能瘫痪高科技系统,竟然还能直接扭曲心智,引发如此骇人的变异。“趁现在,我们快走!”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悸与决断。此刻正是脱离战场的最佳时机。

陈青梧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被怪异信号牢牢占据的天工系统屏幕,咬了咬牙,直接将终端物理关机并拆卸下电池,那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才终于从她的感知中消失。张骁也强行切断了与寻宝系统的深层连接,只保留最基础的身体状态监控,那混沌的数学噪音与宇宙背景嘶鸣带来的眩晕感才稍稍缓解。

“陆专家,还能坚持吗?”张骁看向脸色发白的陆子铭。陆子铭虽然不直接承受信号冲击,但刚才的水下激战和眼前的惊变也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没问题,走!”陆子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羊皮卷重新小心收好,握紧了手中用于防身的精钢短刺。

三人不再犹豫,借着破碎冰块和混乱战场的掩护,沿着来时记忆的路线,朝着干谷边缘快速撤离。身后,镜湖区域依旧混乱,发狂的武装头目的嘶吼与枪声、其他人的惊呼与惨嚎,混合着冰层持续塌陷的嘎吱声响,构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而那笼罩在湖面上空的无形诡异信号,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风雪似乎更急了,卷起的冰碴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但此刻,这恶劣的自然环境,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暂时阻隔了那些可能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的追兵。

他们不敢停留,将内力催谷到极致,在崎岖的冰原和怪石嶙峋的干谷中疾行。每一步踏出,都感觉脚下的冰层似乎不那么稳固,仿佛整个南极干谷都因为镜湖深处的变故而变得躁动不安。

奔出约莫一公里后,陈青梧率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又仔细观察着身后的方向。“枪声停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张骁也感应到了,那不是肉眼可见的追踪,而是一种如同芒刺在背的精神压迫感,或许来自那诡异的信号,或许来自其他未知的存在。“不能直接回考察站,这信号能干扰系统,很可能也能追踪我们的电子设备。我们需要找个地方暂避,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卷羊皮卷。”

他的目光落在陆子铭紧紧护着的行囊上。这卷从青铜潜水钟内取得的古老卷轴,不仅记载了南极洲曾是“星际港口”的惊人秘闻,还隐含星图坐标,如今更是引来了如此恐怖的信号劫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同时也意味着巨大的、未知的风险。

陆子铭点了点头,他的发丘传承让他对吉凶有着异乎常人的直觉。“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地方躲过这场风雪和……其他的东西。”

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干谷一侧一处看起来能够抵挡风雪的岩壁凹陷处奔去。身后,麦克默多干谷的风雪愈发狂暴,很快便将他们留下的足迹掩埋,也将那充满不祥的镜湖彻底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只有那萦绕不去的、源自深空的神秘信号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沉甸甸地压在三人的心头,预示着未来的征程,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