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半刻钟之后，两人又勾肩搭背地走了，琉璃说：“大师伯说，这灵界还不是很完善，我们还要去找凤墟把剩下的本源融合进去，才能把灵界扩大。”
“……那我也要去吗？”
“去啊，你又没招惹过他什么，最多见你的时候，打你一顿。”
叶祈质问：“为什么！”
琉璃：“没办法，姓叶是这样的。”
叶祈气愤：“叶祖宗也姓叶。”
“师父不一样，都是姓叶的，你敢跟师父比。”
“……行，那我改姓。”
“姓什么？”
“我姓造孽。”
“……”
又一个月之后。
朝雾从紫云戒内醒来，这个人知道问天的事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坐在一旁沉思。
最后是琉璃跟叶祈一起出手，把人弄晕了。
顾苍澜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琉璃跟叶祈立刻说：“他想逆流时间。”
众人：“……”
大家被气笑了。
就此，大家从看着一个问天，变成了多盯着一个朝雾，但朝雾比问天难盯，大家商议之后，决定把人带去一个地方。
交给了灵主。
灵主：“……”
朝雾：“……”
朝雾疑惑地看着他的脸，“你……我们是不是见过？”
可朝雾想不起来，他在时间长河里游荡了太久，有时候都分不清是自己的梦还是真实记忆，即便是眼前灵主的脸，也只是觉得熟悉。
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灵主笑笑：“应该吧。”
朝雾若有所思，可实在思不出来，加上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我想回去。”
灵主不紧不慢地示意他坐下，“回哪里？”
“过去。”朝雾看着灵主，“救回他们。”
灵主给他倒了一杯茶，才缓声开口：“真的吗？你回去就能救活他们吗？”
朝雾蹙眉，“什么意思？”
灵主：“先喝茶。”
朝雾：“……”
可见自己不喝，灵主就不说，朝雾还是喝了一口，一入口，朝雾就是一怔，这是……“朝阳茶。”
他神色微怔，“你怎么会这个茶。”
这是天一自己做的。
也只有他会做。
因为他用向阳花的种子炒出来的茶，当年他们几个徒弟都喝过，最后一致觉得太难喝了，以至于喝过一次就不想再碰。
但这茶师父很喜欢。
灵主含笑问：“还喜欢吗？”
朝雾垂下眼，看着茶盏，还是不喜欢，因为苦，可比起所经一切的苦，这个茶反而显得有些甘甜了，他好似……理解了师父为什么喜欢这个茶。
朝雾半晌都没说话，灵主也没有一定要朝雾回答，他只是轻声问：“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吗？”
朝雾猛然抬起头，“算好吗？大师兄他……”
“小绾绾创造的灵界，她透支力量与元神打造的这一座界，还有被灵界稳稳地护在身后的九州，这样不好吗？”灵主问。
他的语气很轻，甚至是缓慢的。
可每一个字都能打中朝雾的心，叫他的心倏然提起，变得刺痛。
“你如果回到过去，你要怎么做，是要打乱小绾绾的计划，还是要救了问天，丢了她。”灵主再问。
朝雾眼圈微红，用力地捏紧了茶杯，“我……我都想要！”
灵主轻轻笑了声，“可你做不到。”
朝雾眼睛通红，反驳道：“我可以的！”
灵主没有与他争执，只轻声说：“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我此番与你谈话，并不是想要拦你，你如果想回去，可以再试一遍。
“只是在做之前，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先推演一番，如果你回去，你要怎么做，要在什么时候的时间节点改变一些什么，才能达到既不影响灵界的生成，又能保留下来问天跟青霄还有大家，也就是比现在更好的结果。”
朝雾心头一紧，“你……”
灵主把另一杯茶推给他，而随着茶盏滑过，桌面上，一座棋盘已经准备好，灵主轻声说：“你可以尽管一试，只要你推演出来，我不拦你。”
朝雾看着这桌上的命盘，又看了看灵主。
灵主温声说：“你试，有不懂的还可以问我。”
朝雾咬牙，还是盯回了棋盘，知道不试是别想走了，而他也想试试。
他要怎么做才能把人救回来。
就这样，朝雾在灵主的帮助下，用命盘推演了几次结果，可最后发现……全是死局。
全部都是。
朝雾不信邪，试了再试。
可半个月之后，他依旧是失败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神色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全是死局。
而且死得更多。
在他的推演下，只要他回去，死的不止是青霄，还有问天、裴云，沈南舟跟叶绾绾。
而裴云的死亡，致使元初神魂融合，更是导致战力天平倾斜，叫朝雾看到了灭世之战。
只是到了这里，他就看不到了。
可结果没有意外，全是死。
全部都死了！
顾苍澜他们都死了！
灵主看向了他，轻声说：“因为现在的结果，已经是那个人费尽心思算出来的——最好的结果，而这一条路，他走了十万年。”
朝雾一怔。
灵主看着他，再点了一次，“朝雾，难道你忘记了，是谁让你来灵疆的吗？”
朝雾呆呆地站在原地。
久远的记忆猛然钻入脑海，那夜一只苍老憔悴的手抚摸过他的鬓发，“孩子，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命数。”
“只是……”
“你不能再留在天一宗。”
“海外仙界，扶摇之地，你代师父守着，好吗？”
朝雾猛然站了起来，他像是个迷路的孩子，惊慌失措地看向了四周，记忆从四面八方扑来，那是天一宗的深夜，老者含泪看着他的睡颜。
最后把他送出了天一宗。
“师父……”
朝雾大哭道：“是师父。”
他噗通跪地，大声哭道：“是师父啊！”
灵主看着他，轻声说：“他一直都没抛弃过你，天一宗二代弟子的名单上，你一直在。”
灵主抬手挥过。
就见半空出现一座石碑，石碑上，数百个名字，全是天一宗的弟子。
而朝雾，赫然在第二代弟子之中。
且为金色。
意为二代之中，唯一活着的。
朝雾呆滞地看着这一大片的名字，整个人跪坐不动，这一大片的天一宗弟子名单，整整数百人近一千人！从第一代到一百零一代！
中间居然全是灰的。
只剩下最后的第一百代跟第一百零一代还亮着。
其他……全没了。
三师兄归序也没了，四师兄笑颜也没了。
他们的宗门……就剩下这十四个人，加上他，也不过十五个。
其他……
全军覆没。
灵主轻声说：“你要替他们撑起来。”
朝雾看着灵主，像是想问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泪滴答掉落，一颗又一颗，他在大声地哭，大声地笑。
“他们……”
“哈哈哈……”可笑声之后，是悲苦的痛哭，朝雾跪地嚎啕大哭，可哭到后面，也没了声音。
“原来……”
他们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