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因承接江临妄那一剑，问天的元神承受了太阳风暴从里到外的洗礼，如果不是这一具肉身给他挡着。
问天当场就能魂飞魄散。
一想到这点，朝雾就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裴云已经把江临妄给捏碎了，就是元神也七零八碎，被太阳遗族收在炎火之下受刑。
朝雾也想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走近问天的身边，顾苍澜跟洛清风都修补过他的元神，但虚弱的元神上都是裂纹，即便用术法，也很难修复。
幽冥灯就点燃在桌上，以幽冥之力护着他。
但这终究不是办法。
需要一个能够让元神完全复原的法子。
“灵魂树。”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叫大家看了出去。
沈南舟站在门外，脸色还是苍白的，可身姿笔直，“我翻过书，想要修复这种程度的元神伤势，只有两样东西能做到。”
沈南舟举起一本书，黑色的封皮以及上面的魔族气息，叫黎砚神色就是一变，“小师弟，你回了魔界？”
沈南舟低下头，“对不起，大师兄，我出去了一趟。”
“你……”
黎砚想责怪，但说不出来，因为沈南舟的脸色很差。
方鹤安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端着药汤正在找人，看到沈南舟就气得跳脚，“小师弟，我那么努力地治你不是让你去死的，你为什么不听一下我的话，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不出门好好养伤吗？”
沈南舟抿了抿唇，“我没出门。”
大家：“……”
你以为我们信？
沈南舟看向了朝雾跟黎砚，“我的领域可以直通魔域，只要打开领域，我就能回去，我真没出门。”
大家：“……”
还能这样？
沈南舟进门，把书封抚平放下，“这书上说了，修复元神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借助灵魂树的本源之力，另一个是冥河。”
朝雾上前，一翻开，里面就有沈南舟做好标记的一页。
“灵魂树的魂力，冥河的转世。”
朝雾倏然抬头，“这是……”
沈南舟点头，“一个是靠外力修复，一个是利用冥河的力量，送往凡间转世，这样就能修复他的元神，不仅如此，以后……
“师祖也能拥有自己的肉身。”
朝雾掌心收紧，“这……可靠吗？”
沈南舟如实说：“我不知道，但这本书是魔界存在时就有，是魔尊传承内的一部分，我去传承殿内找出来的，可信度有九成。”
九成……
朝雾掌心收紧，“就算只有一成，我也想一试。”
沈南舟笑起来，“我也是。”
方鹤安跟黎砚也正色起来，“那两样东西……在哪里？”
叶祈跟叶长庚此刻不在这里，不然可能会告诉他们，你们还记得大河村内的那一棵槐树吗？那一棵被小裴养起来的——极有可能是灵魂树的树吗？
沈南舟说：“不确定，但依书中记载，这两样东西应该都在冥界。”
黎砚轻声说：“传闻灵魂树有接引灵魂前往冥界，且净化灵魂的能力，而冥河载万魂，过往生桥，入轮回，以这两样的特性，确实只可能是在冥界。”
朝雾说：“那就去。”
沈南舟跟黎砚：“不急。”
朝雾微怔。
沈南舟说：“等小师妹醒来，而且要去冥界之前，还需要给问天师祖取一样东西。”
朝雾神色一动，“你是说……”
沈南舟：“生机。”
“不管是求灵魂树的净化，还是要冥河转世，问天师祖都还需要一样东西，生机，而且……”沈南舟声音沙哑，“小师妹也需要。”
朝雾明白了，“你们要先去长生域？”
“是，”沈南舟说，“而且灵界尚未大成，还有十八座疆域没有融入，我们的同伴已经拿到了其中十五座的本源，我们要去取回来。
“才能让灵界运转得更稳定。”
朝雾跟黎砚、方鹤安都看向了他，掩不住疑问还有吃惊，“你醒来这几天就在忙这些。”
沈南舟望着他们，轻轻点头。
方鹤安忍不住靠近他，“小师弟，我以为你会先去杀人。”
“我想。”沈南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想杀光所有欺负大家的人，但我知道，她现在更在意的是什么，她在意灵界是否稳定，在意问天师祖是否恢复，甚至是青霄的残魂，还有我们。”
沈南舟看向了他们，“我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我去做。”
“她希望我们平安，我就护着大家平安，她希望灵界安全，我就帮她守住灵界，她想问天师祖恢复，我也想师祖恢复，所以我就去找办法。”
“大师兄，三师兄，小五也能做到很多事。”
他往前走出一步，“你们也可以依靠我。”
大家怔怔地看着沈南舟。
沈南舟笑起来，“等她醒了，我们再依靠她。”
大家对视一眼，禁不住都笑起来，可眼中有泪花。
方鹤安抬起头，眨去泪意，然后把药碗端过去，“那小师弟，师兄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做，来，喝药。”
沈南舟：“……”
方鹤安微笑：“喝药。”
“好。”沈南舟端过碗，一饮而尽，他看向了朝雾，“师祖，等师祖情况稳定之后，我们去长生域。”
朝雾：“好，我陪你们。”
沈南舟看着他，“不，你留下。”
朝雾：“……”
“灵界需要你守护，如果你不留，就只能小师妹留下了。”沈南舟说。
朝雾：“也可以的，她留……”
黎砚、方鹤安刷地站在沈南舟身边，点头：“那还是师祖留下吧。”
朝雾：“……”
大家讨论完，朝雾又去隔壁看了叶绾绾，人很好，就是刚进门，把朝雾吓一跳，因为门开，就是一座棺材。
脚还对门。
上面还系着大红花。
方鹤安解释，“三师伯觉得躺棺材有些晦气，所以弄了一朵大红花说冲冲喜。”
朝雾沉默，半晌，他问：“难道你们不觉得更诡异了吗？”
三人望天。
觉得啊。
但拗不过三师伯。
沈南舟走进房间，看着棺材里沉睡的少女，似乎是听到了隔壁的对话，她的眉心终于舒展开。
沈南舟轻轻地松了口气。
都活着。
除了青霄……
沈南舟轻声说，“我会帮你的。”
只要你想，我就去做。
即便是赌上一切。
确定好大家的情况可以移动，朝雾跟寻隐两人便带着孩子们跟叶绾绾的棺材还有裴云、裴六岁等人一起回了天地山养伤，连叶长庚跟叶倩、叶序都跟上来了。
红焰带着一群掌门魂，亲自来送，“恭送师……！”
朝雾目不斜视，直接就走了。
“……”红焰等人面面相觑，迟疑问：“你们说，我们要提醒一下朝雾师祖，这里还是他创的宗门吗？”
众人欲哭无泪，人家早就忘了吧！！！
朝雾：“……”确实没想起来。
一路飞行。
等抵达天地山，大家突然注意到，天地山中有一座小山峰下起了雪，但怪异的是其他地方都是四季如春，唯有山门的东南角，这一座突然出现的山峰，慢慢地下起了雪。
大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