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杜弘毅将臭烘烘的钥匙递给陆骁的时候,后者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洗个东西都洗不干净?”陆骁吐槽道。
杜弘毅骂道:“你自己去试试看能不能洗干净,爱要不要。”
陆骁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便挨个尝试钥匙,终于打开了取水塔的门。门内和坝下的水轮机房一样,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陆骁刚进门,山中便忽然刮起一阵风,那风从门涌入室内,将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咳咳咳……”陆骁连忙用手扇去灰尘,随后便打开手电筒将一楼的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感染者。随后,他便招呼着几人一起进来。
几人一进门就看见了那条通往塔顶的爬梯。
“要上去吗?”杜弘毅问道。
陆骁看向了顶楼,有些犹豫。他不清楚顶楼有没有感染者,但如果有的话,恐怕一上去就会被攻击。
“要是有无人机就好了。”陆骁叹了口气。
杜弘毅点点头:“我想念我从卡梅迪市带出来的那架无人机了,可惜坏了。”
说到无人机,谢华想起了陈封舟。他在飞鹤小队的时候,一直是核心成员。他几乎什么都知道,各种技术活都是他负责的。
“看来只能直接爬上去了。”陆骁说着,便把手电筒叼在了嘴里,开始向上爬去。
“你小心点!”其他人在下面担心地看着他。
这座取水塔并不高,也就三层楼差不多,所以陆骁很快就爬到了活板门下。他尝试性地推了推那扇活板门,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在了上面。
他用力推了一下,那东西好像就被推开了。陆骁正疑惑为什么压在活板门上的东西突然不见了的时候,一只肮脏的爪子便从活板门缝里伸了出来。
陆骁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推着活板门的手,活板门“啪”的一声合上,那只爪子便被夹在了下面。陆骁只听见一声凄厉的猫叫,随后就看见那只爪子“嗖”的一下从活板门底下收走了。
“天啊,那是什么!”外面传来林雨和公孙琴心的喊声,一楼的谢华和杜弘毅立刻就跑了出去。
顺着她们的目光,两人只看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取水塔顶楼的窗户一跃而下,平稳地落在草地上。
“猫?”几人有些吃惊,因为那是一只橘黄色的家猫,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些曾经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宠物了。
橘猫落在地上,警惕地注视着几人。
两名女生明显有些兴奋,尝试性地往前走去,嘴里还发出旧世界用来呼唤猫咪的声音。橘猫听见这个声音也有些疑惑,毕竟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呼唤它的人类了,平时见到的都是那些看见它就吼叫着扑过来的感染者。
橘猫停在原地,看着两个女生越来越近,两个思想在它的脑海中打转着。是趴下等她们过来,还是……终于,它忍不住了。
“哈——”它发出威胁的低吼,紧绷的身体弯成弓状,让两个女生瞬间愣在了原地。
“……”杜弘毅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猫改不了哈气,果然是这样。”
橘猫哈完气后,便立刻转身钻进了树林中。
塔顶,陆骁已经爬上了顶楼。好在顶楼并没有感染者,反而有着一地的猫毛,混合着一股骚味。
“天啊,这气味可真上头。”陆骁赶紧推开窗户透气,随后往下看去,见几人在下面聊天,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哦,有只棘背龙跑过去了。”杜弘毅漫不经心地回答。
谢华和林雨几人比较年轻,都知道杜弘毅在说什么,连忙捂嘴偷笑,只有陆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棘背龙?”陆骁愣了一下,“什么玩意,你特么脑子被驴踢了?”
“看,我就说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杜弘毅耸耸肩,“上了岁数的老头是这样的。”
陆骁狠狠地瞪了眼杜弘毅:“等我下去你死定了。”
说完,陆骁便收回头,打量起了顶楼内情况。顶楼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外,就只有那个摇轮了。陆骁知道,那就是启动闸门的地方。
他按下对讲机:“别聊天了,去下面水轮机房,把闸口打开,试试看能不能发电。”
收到命令的杜弘毅和谢华只好又起身往坝下走去。
陆骁深吸一口气,开始旋转摇轮。这摇轮显然几个月没人动过了,加上露天环境,已经有些生锈了。他猛地用力,那摇轮却几乎纹丝不动。他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却只听见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有转动。他没放弃,而是继续用力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摇轮终于开始慢慢转动了。
每转动一圈,底下就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陆骁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转。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只管一圈一圈地转着,直到摇轮越来越顺畅,摩擦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一道沉闷的水流声从脚下传来,透过了取水塔的墙壁。陆骁松开了摇轮,弯腰扶住桌子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窗口往下看。水库下游那条干涸了半年的泄水渠里,浑浊的,带着泥沙的水正在慢慢地漫上来。
“杜弘毅,水下去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还没到。”
“跑快点啊,你吃干饭的?”
“妈的,别催了。”
两人在对讲机里互骂着,直到杜弘毅推开了水轮机房的门。
“到了,水轮机在转,但是没发电。接下来怎么弄?”
陆骁回忆着刚刚在水轮机房看见的,说道:“把配电柜的主开关打开,看看有行不行。”
很快,陆骁就感觉自己头顶的那盏灯忽明忽暗地闪了起来,随后便听见谢华兴奋的声音:“有了,有了!”
陆骁松了口气,从窗户往下看向那堆还在燃烧的残骸。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口,头上的灯此时也完全亮了。他点点头,朝着那堆残骸低声说道:“谢了,兄弟,你没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