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莲?你没事吧?” 沈令舟的声音温润如昔,但语速比平时快很多。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见好大一声响!像是巴掌声?谁挨揍了?”上官淇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懵逼和茫然。
“卫莲!开门!”澹台信则继续拍门板。
很显然,全员到齐,但是因为不能使用超凡力量,这群人没法像以前一样直接破除门锁。
卫莲伤脑筋地揉了几下额头,顿感身心俱疲,耳垂上的小虫又轻轻震动起来,传递过来一阵夹杂着同情和无奈的情绪信号。
乌尔维斯冲他咧嘴一笑,然后吹着口哨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围了一大群人,除了一脸懵懂的小粉和走到哪瓜子嗑到哪的桑迎之外,个个紧张兮兮,如临大敌。
乌尔维斯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挨了毒打的样子,反而笑得阳光灿烂,还冲泽兰和澹台信眨了眨眼:“哟,你们也来啦?”
泽兰:“……”
澹台信:“……”
沈令舟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郁时微僵着脸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白奕真则默默望向墙壁的挂画,生怕卷进这场睡前修罗场里。
唯有上官淇这个铁憨憨,盯着乌尔维斯脸上通红的巴掌印看了一会儿之后脱口而出:“卧槽,看来卫哥的武力值不管去到哪个世界都是一等一的,连传说中的巨龙都照扇不误!”
乌尔维斯悠然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宠溺的微笑:“没事,家庭纠纷而已,他高兴就好。”
端看他这副明明吃了瘪又甘之如饴的模样,倒像个不慎惹得心上人闹脾气,挨了揍还乐在其中的冤种,还觉得这是独一份的恩宠,将巴掌印当成打情骂俏的勋章到处炫耀。
桑迎“呸”地一声吐掉瓜子壳,不冷不热地补刀:“深更半夜的摸黑闯进人家房间,区区一巴掌算什么?要我说,就该绑严实了沉海喂鱼,省得再出来祸害人。”
虽说他自己也干过类似的勾当,却半点不耽误他抢占道德高地,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批判别人。
乌尔维斯根本不在意众人的挖苦讽刺,还挺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突然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踏前半步靠近泽兰:“老伙计,看来你这些年没白费功夫啊,咱们家小靠垫的爪子可比当初厉害多了。”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调侃,实际上是暗讽泽兰苦苦守候多年也没能真正靠近卫莲,否则卫莲刚才绝不会是这般生疏又激烈的反应。
泽兰懒得搭理他,澹台信倒是万分嫌弃地评价了两个字:“活该。”
乌尔维斯眉梢一挑,将澹台信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最终似笑非笑地回敬道:“打是亲骂是爱,这可是我和卫莲之间表达亲密的小情趣。”
“单方面挨打也算情趣?”澹台信冷笑着睨向他。
乌尔维斯缓步上前和他四目相对,脸上的笑容看着爽朗依旧,眼神却透着几分挑衅:“他跟我横,是因为不见外,你这种打了几百年光棍的处男剑修当然体会不到。”
“你……”澹台信并不擅长打嘴炮,听到这话当场就破防了,脸色骤沉,浑身杀意节节攀升。
眼看就要爆发第二轮冲突,卫莲突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漠然扫视堵在门口的众人,冷声道:“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觉。”
“可是……”上官淇见他脸色不太好,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没有可是。”卫莲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转身就要关门回房。
乌尔维斯眼疾手快地抵住门板,笑着飞了个 wink 过去:“晚安,小靠垫。”
卫莲连眼神都未多给一个,全程冷脸合上了房门。
被拒之门外碰了一鼻子灰的乌尔维斯从容地收回手,脸上再度浮现出“真拿他没办法”的纵容微笑,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他这是害羞。”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这头龙究竟是从哪里看出卫莲害羞的。
“你们随意,我得找地方补觉了。”乌尔维斯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哼着歌优哉游哉地走向楼梯,下楼前还潇洒地挥了挥手。
目送他背影远去,桑迎靠着墙壁笑得肩膀直抖,笑完还幸灾乐祸地点评道:“我第一眼瞅见这头龙,就猜到他迟早要挨顿狠的。”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转身下楼了,脚步轻快如风,显然心情相当不错。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上官淇牵着小粉伫立良久,直到众人全部散去才重重吁了口气,低头看向一脸懵懂的龙崽,“走吧小家伙,哥哥带你睡觉去。”
小粉眨巴眨巴眼睛仰望着他,认真地说道:“我要跟妈妈睡。”
上官淇:“……你妈妈不想和任何人睡。”
闻言小粉委屈地瘪了瘪嘴,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上官淇走了。
此时夜色已深,海岛上空繁星如瀑,宛若一匹缀满宝石的绸缎悬于天际,晚风徐徐拂过滩涂,悄然漫进别墅客房百叶窗的间隙。
上官淇已经带着小粉坐到了床上,翻出手机里的童话绘本电子版,磕磕巴巴地念着睡前故事:“王子披荆斩棘,终于斩杀恶龙,救出了被困高塔的公主……”
读到这段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偷偷瞥了眼怀中幼龙那双金灿灿的竖瞳,飞快地改口:“错啦错啦,王子和小龙成了好朋友,手拉手守护王国。”
小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趴在他腿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妈妈不是公主……妈妈可厉害了,一拳就能揍飞乌尔维斯……”
“对对对,你妈妈才不是娇滴滴的公主,”上官淇哭笑不得地按熄了手机屏幕,轻轻拍着小龙崽的背,“赶紧睡吧。”
隔壁客房中,赤狐形态的桑迎甩了甩尾巴,将自己卷成了一团火红的毛球。
他阖着眼看似熟睡,其实只是闭目养神,时不时抖动一下的尖耳朵时刻监听着不同楼层的动静。
“白天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的,合着一到晚上就原形毕露,全都睡不着觉啊……”他捕捉到了澹台信房中细碎的踱步声,也听见泽兰已关掉浴室的水龙头,同时自动屏蔽了屋顶乌尔维斯哼唱的小调。
他就乐得看这群人藏着掖着暗自较劲的模样,既热闹又解闷,可比他当年在上界逗弄那些古板无聊的男女修士有意思多了。
那时候他一贯觉得感情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小游戏,甜言蜜语换一时欢愉,彼此各取所需,兴致尽了便好聚好散,再简单不过。
直到遇见卫莲,他喜欢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因为自己的逗弄染上隐忍的无奈,但是……卫莲今晚的反应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那个人一向冷静克制,极少动真怒,遑论采用这般粗暴的方式表达不满,他直觉那一巴掌不仅仅是出于警告,更是划清界限的宣示。
想到这他猛然睁开眼,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躺椅的软垫,动作间透着掩不住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