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掌心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龙族的自愈能力本就强悍，加上他自身的灵力浓郁，那几个被指甲刺破的浅坑，在他放松下来后没多久就开始收口
金色的血液凝成了细小的痂，一碰就掉，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粉粉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吒看着他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手掌，确认没有留下疤痕之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不是摸，是拍
那种乖，听话的拍法，而且动作明显不太熟练
敖丙愣了一下
哪吒已经把手收回去了，表情淡淡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敖丙突然就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就是忍不住的那种笑
＂笑什么？＂
＂没笑＂
＂你当我是这个呀＂
哪吒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只龙虾
＂我嘴角抽筋＂
＂你骗鬼呢？＂
龙虾被扔了出去
龙虾：没惹任何人
敖丙笑得更明显了，他觉得想笑的原因很简单
他有时真的搞不太懂哪吒
明明很多时候都是那种暴脾气，一点就着，谁惹她就炸，炸起来六亲不认，连杨戬都敢骂
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她又细腻得不像话
她会注意到他手掌在流血，会拿帕子给他包上，会在他快要失控的时候把手覆在他的爪背上，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放着
现在还会拍他的头
用一种十分别扭的、却偏偏是以他温柔的方式来安慰他
＂你有时真的很奇怪＂
＂你才奇怪＂
＂我是说真的，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闭嘴＂
＂你的花期，会持续多久？＂
哪吒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子，刚才拍敖丙头的时候袖子滑下来了，她正把袖口往回拽，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
这明显就是转移话题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哪吒想了想，天庭莲花开花的时间她最清楚不过了，少说也有两三个月，而现在的状态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们在地上
＂就跟天庭莲花开花的时间一样，按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时间，对于天庭而言就都是两三个月吧＂
敖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两三个月，九十天左右，那对于地上而言也就是九十多年，现在是刚开始没多久，也就是说，哪吒还要以这副女儿身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
＂怎么了？＂
＂没什么＂
敖丙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了冰霜神镜
＂反正没事，来切磋一下吧＂
哪吒看着那面镜子，眼睛亮了一下
冰霜神镜内部的独立空间，她是知道的，那里面自成一界，属于冰属性加空间属性，冰天雪地，广阔无边，怎么打都不会波及外面，而且敖丙可以控制镜内的环境，想要多大的场地就有多大的场地，想设什么障碍就设什么障碍，是个绝佳的切磋场所
＂你确定？＂
＂确定＂
＂我现在可是花期A，敖三太子不是不打女人吗？＂
＂我很清楚，你不是真正的女人＂
＂你就不怕我打哭你？＂
＂你大可以试试＂
哪吒从冰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敖丙面前
＂行，进去打＂
敖丙催动冰霜神镜，镜面上的涟漪剧烈地震荡了一下，然后越变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门框大小，入口里面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具体有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寒气从里面涌出来
哪吒二话不说，一步迈了进去
敖丙跟在后面，在进入之前，他顿了一下，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平时不打女人
这是他的原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龙族虽然不是什么讲究礼数的种族，但敖丙从小接受的教养告诉他，不对女性动手是最基本的底线
可是，他要切磋的对象是哪吒
这位在某种意义上，可不算是女性
花期的身体是女性的身体，但哪吒的元神、魂魄、意识，全都是男性的
她只是暂时披了一层女性的皮囊，里面还是那个暴脾气、一点就着、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哪吒
真把她当女性对待，自己可能会死得很惨
敖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冰霜神镜
镜内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冷
无边无际的冰原，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脚下是数尺厚的冰层，冰层下面是冻住的泥土和岩石
远处有冰山，有冰柱，有冰封的河流，一切都是静止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住了
哪吒站在冰原中央，正在活动手腕
＂这地方不错，够大，打起来不会束手束脚＂
＂你喜欢就好＂
敖丙站在她对面，隔着十几丈的距离
＂规则呢？＂
＂没有规则，打到一方认输为止＂
＂可你这头倔龙要是嘴硬不认输呢？＂
＂那就打到不能动为止＂
哪吒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敖丙没有动，他知道哪吒的速度，也知道自己来不及反应，与其追她的影子，不如等她出手
果然，下一秒，哪吒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息，业火在她掌心凝聚，像是一颗小太阳，但在她出手的瞬间，敖丙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回头，而是整个人往下一沉，冰面在他脚下炸开，无数冰晶碎片飞溅而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哪吒那一掌
轰——
冰晶被火烧成了水汽，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敖丙借着雾气的掩护，迅速后撤了数丈，双手掐诀，冰面在他脚下裂开，一根根冰柱从地下升起，交错穿插，在他和哪吒之间形成了一道冰墙
哪吒从雾气中冲出来，看到那面冰墙，没有减速，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冰墙碎成了粉末
但敖丙不在后面了
在哪吒砸碎冰墙的同一时刻，敖丙已经从侧面绕到了她的右侧，手中凝出一柄冰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肩头
他没有用全力，因为他清楚自己这一剑就算刺中了，也伤不到哪吒，混沌神莲躯的防御力，不是一柄随手凝出的冰剑能破的
但哪吒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她甚至没有回头，右手一抬，直接握住了冰剑的剑身
火从掌心涌出，冰剑瞬间化成了水，连带着剑柄都在她手里融成了蒸汽
敖丙松手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哪吒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到你了＂
敖丙没有慌
他被抓住的是左手，右手还是自由的
他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团冰蓝色的光芒，直接拍向哪吒的面门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虽然伤不到哪吒，但能把她的视线糊住
哪吒偏头躲开，抓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借力往自己这边一拽，把敖丙整个人拉了过来，同时膝盖往上顶，直冲他的腹部
敖丙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了身体，用左手手肘挡住了她的膝盖
砰——
冰原上炸开一圈气浪
两人同时后退，拉开了距离
敖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那里的衣服被烧焦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的皮肤，红了一片
不算严重，但说明哪吒刚才那一膝盖是用了力的，这多正常呀，这个家伙从来就不知道控制力道是怎么写的
＂你认真的？＂
＂你说了没有规则，打到一方认输为止＂
敖丙看着她那个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不打女人的心理建设有点多余
这位打起架来，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行＂
敖丙说，伸手把被烧焦的袖子撕掉，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刚才那几下不算，我还没热身＂
＂现在又说没热身＂
＂你刚才不是说不客气了吗？＂
＂那是客气的不客气＂
＂什么叫客气的不客气？＂
＂就是——就是用了三分力的不客气＂
敖丙沉默了一下
三分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上那片被烧红的皮肤，又看了看哪吒那张笑嘻嘻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三分力都这样，要是全力呢？
哪吒再次抬手，黑色的火焰在冰原上燃烧，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冰面开始融化，雾气弥漫，遮蔽了半边天空
敖丙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冰霜神镜内的温度骤降，他脚下的冰面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不是碎裂，是生长
无数的冰晶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了一片冰霜的领域
一边是火，一边是冰
一边是黑色的烈焰，一边是银白的霜华
敖丙心里最后那点她现在是女生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什么花期中的柔弱女子，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姑娘
是哪吒
是三坛海会大神，是中坛的元帅
他要是敢因为她的身体是女性就手下留情，下一秒就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