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再战,萧业虚晃一招、一跃而起朝着魏时慕冲去,却见刀光剑影中,一道寒芒划过,少年被守卫拽着的手臂突然断体而飞,远远的落在了一片尸骸之上!
“啊——”
魏时慕凄厉的喊声响彻巷道,没了守卫的牵引,痛苦虚浮的脚步在一片刀光剑影中踉踉跄跄,胸膛几乎直直朝着一把利刃冲去!
“时慕!”萧业猛然冲到跟前,快刀一闪斩杀阻路之人,一把抱起魏时慕不再恋战冲出了战局。
虚弱的少年脸色煞白,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透亮。
“师父…我从未想过做太子……你带我去找父王说……”
魏时慕气若游丝的吐出一句话,眼角滑落一滴泪,闭上了眼睛。
萧业的心猝然一紧,一贯冷情硬心的他此刻竟感受到了这个少年的痛苦。
或许是因为师徒,或许是因为他失去父亲时也像他这般大,此刻他对魏时慕的责任已然超越了诺言。
“乔南,快救人!”萧业没有丢下怀中这个“累赘”,他要让他活!
乔南闻言,不再恋战,丢下战局冲了过来,在看到魏时慕血流汩汩的断臂时,他脸色不禁一变,一面快速翻着药囊,一面向昏迷的魏时慕急声道:
“小兔崽子,老子给你用好药,给老子争口气,咬我那口还没跟你算账呢!”
在萧业和乔南火急火燎的为魏时慕止血救治时,余伯端、辛无术和听闻报信赶来的仲连等人已将所有的王府守卫和城防营兵士就地解决,未留一个活口。
此时,谢姮也在谷易的护卫下赶了过来,见到萧业怀中血淋淋的魏时慕和那骇人的断臂时,她的水眸骇然圆睁,纤手捂住了樱唇,无法言语。
萧业温和安抚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随即转身对余伯端道:“即刻带他出城,不要延怠,现在就走!”
余伯端颔首,轻轻接过魏时慕,向萧业郑重承诺道:“放心,云墟不会让他死。”
萧业俊颜沉肃,看了一眼余伯端怀中脸色灰白的魏时慕,点了点头。
余伯端向仲连道别后,几人招来马匹,在谷易的带领下火速出城去了。
只是在临行时,骑在马上的辛无术扫了一眼谢姮,对着萧业扯了个阴恻恻的笑容。
萧业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应该很快还会见面。
马蹄声逐渐远去,众人目送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寒风过巷,卷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刚刚还厮杀震天的巷道此刻只剩僵硬的死人和沉默的活人。
短暂的沉寂后,萧业转过身来温柔的望着谢姮,声音沉缓道:“姮儿,我要入宫去办件事,你跟仲连先去九曲阁。”
月华之下,谢姮美丽的水眸亮晶晶的,她抿了抿樱唇,如远山芙蓉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大约猜到了萧业入宫要做何事。
萧业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她紧紧交握的柔荑,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却又克制着自己去牵她的手,轻声又道:“你放心,岳父的仇今晚就能报。”
谢姮盈盈的水眸里满是柔情,她轻轻点了点螓首,声音微窒,“好,你一定要来接我。”
萧业莞尔一笑,“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后,萧业敛起笑容,正色望着仲连。
仲连扬了扬手,仲家弟子们牵来了马匹。谢姮翻身上马,眷恋的看了一眼萧业,在仲家弟子的护卫下策马扬鞭而去。
望着那纤细的身影逐渐远去,萧业的嘴角浮起一抹轻柔的笑容。
仲连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语带感慨道:“看来温柔乡并不能让你沉溺半分。”
萧业平静回道:“她知道我要做什么,她也知道我必须去做。”
仲连睨了萧业一眼,手中长剑抱臂在怀,随口问道:“所以胜算几分?”
萧业没有回答,转过身来正视着仲连,语气郑重道:“你帮我护好她就行,接下来是朝廷的事,不要掺和。”
仲连神色淡然,“晚了,有些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萧业轻笑一声,“我若能胜,多你一个不多;我若败了,你更得藏好,照顾好她们。不要废话,走吧。”
萧业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回首望去,仲连毫不意外地道:“原来你早有准备。”
萧业眸中带着笑意,“如此,可放心了?”
仲连的神态略有放松,“走了,祝你大仇得报。”
说罢,利落的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萧业微微一笑,背后仲连离去的马蹄声渐远,而面前奔腾而来的马蹄声犹如惊雷。
“公子!”为首的陶谦见到萧业,赶忙翻身下马。
“宫城是何情况?”萧业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公子,依公子言,攻进京城后,信国公以‘不惹帝王疑心’为由与燕王分兵了,目前燕王率两千人马攻阊阖门,信国公让彭冕领兵两千佯攻锡庆门,自己率六千人马攻司马门!”
萧业嘴角微扬,利落翻身上马,“去司马门!”
“是!快,回转司马门!”
陶谦招呼一声,身后兵士纷纷纵马扬鞭,追随萧业而去。
在燕王妃出城之后,萧业命人送到何良牧手上的除了一封燕王妃报平安、劝说赵敬出兵的信,还有一封萧业亲笔手书、分析利弊,要信国公何良牧助燕王魏承昱一举定天下的机密信件!
诚如萧业对梁王所说,燕王仁义不会弑父,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梁王若不杀皇帝,那便由何良牧来!
毕竟,无论是对燕王的忠心,还是何恭远父子三人被逼死的血仇,何良牧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寒风呼啸,马蹄声急,耳畔不时传来或远或近的厮杀声。
萧业紧催胯下骏马,知晓必须速战速决,齐王的军队随时会攻进城来。
忽然,前方路口转来一队人马,萧业疾驰中望去,为首的像是都尉耿方。
耿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瞬间兴奋起来,“萧大人!末将总算找到您了!”
萧业一提缰绳,勒住了马,耿方策马奔到跟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萧先生,殿下正在阊阖门外攻打皇城,让您速去!”
萧业寒眸深沉,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耿方,“耿都尉,你怕死吗?”
“当然不怕!怕死不当将军!”耿方脖子一梗,声如洪钟。
萧业俊颜冷静,“荧惑守心,子夺父权,今夜大周会出一位新帝,此天象当应在燕王身上。”
耿方瞪大了眼睛,“萧先生……你你……”
萧业干脆利落,“要想事成,信国公需比燕王殿下先攻进宫,告诉燕王,你今夜没有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