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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伤?”谢姮顾不得羞窘,甚至冯嬷嬷等人推门进来也未发觉。

“吉常说你一切都好,我还以为……你快让我看看。”

谢姮说着便伸手解开了萧业腰间的绅带,轻轻拨开他的衣襟……

萧业听到截间里传来丫头们收拾的响动声,还有绿蔻的惊讶声和冯嬷嬷的懊恼声:

“嬷嬷,帐子放下来了!”

“看到了,我还没瞎!”

冯嬷嬷说完,重重的咳了两声。

这两声不出所料的惊醒了正凑近萧业胸膛查看伤势的谢姮。

萧业见她猝然一惊,像犯了错般慌忙坐正身子,想要拉开距离,但他到底眼疾手快,在她刚要有所动作时,迅速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小脸摁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唔……”

谢姮小巧的鼻尖猝不及防的磕上了萧业坚硬的胸膛,樱唇也不防备的吻了上去,男子阳刚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谢姮再次羞红了脸,轻呼一声便要挣脱,却不想手忙脚乱中不慎碰到了萧业的伤口,只听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

“呀!流血了!”指尖有股温热感,谢姮定睛一瞧,心疼瞬间布满小脸。

却听外面的冯嬷嬷气急败坏的数落道:“什么?流血了?哎呦!两个祖宗啊这可如何是好?公子,夫人,不是老婆子说你们,你们也太不知节制了……”

谢姮情知她是误会了,急急解释道:“不是的,冯嬷嬷,是夫君流血了,他受伤了,我们没有,没有……”

唯恐外面的人不信,谢姮甚至顾不得多想,伸手便要掀开床帏,证明她刚刚的确是在给萧业看伤,并不是不知廉耻。

谁知手臂刚刚探出去,还未来得及撩开帐子,便被萧业一把抓了回去。

外面的冯嬷嬷和绿蔻只见一节藕臂急急逃出,其后就追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的一把擒了回去。

那架势,妥妥的大灰狼抓小白兔!

冯嬷嬷算是看出来了,便是居丧生子被罚也怨不到人家姑娘身上,纯粹是自家公子太无赖了!

床帏里又传来萧业的声音:“我这点儿伤有夫人照顾就行了,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去,再备些热水放着。哦,对了,以后我还住隐庐。”

里面的谢姮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只传出了一声极其短促和轻微的“唔”声。

几个小丫头偷笑不已,冯嬷嬷一脸无奈,绿蔻倒有些扬眉吐气,向冯嬷嬷悄声道:“呐,姑爷的主谁能做得?我们姑娘才是可怜,这些日子就差没讨好您老了……”

冯嬷嬷老脸一红,催促众人道:“走走,快走,老婆子是没眼看了!灶间的饭菜我看也不要热了,公子是一点儿也不饿……”

听到众人离去后,一双柔荑死死捂着樱唇的谢姮慌忙将埋首在自己胸前的萧业一把推开,眼泪汪汪,又恼又羞,“萧务旃,你这么这么无赖?你太无赖了,你……你……”

知书达理、婉婉有仪的闺秀并不会骂人,谢姮从未这般被人惹急过,但“你”了半天却只会说个“无赖”。

萧业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着看着她,方才怕她太过用力伤到自己,所以他顺着她的力气离开了她。

此时,便又缓缓靠了过来,谢姮被他逼的一寸寸往后退,直到缩到了床榻角落,无处可逃。

萧业的双臂撑在两侧,将方才被他偷袭轻薄、此刻正在生气的女子锁在了中间,声音低沉,带着笑音,“我怎么了?不会骂了?”

谢姮只是噘着樱唇,双手护着胸前的春光不理他。

萧业闷笑一声,望着面前的女子,优美的长腿在桃夭色浴巾下弯曲叠放若隐若现,一片美丽的风光从她的指缝和如瀑的长发中偷偷流泻,而偏偏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正生着气。

这样妩媚动人又娇憨可爱的女子在他面前,他能把持得住才是有鬼。

他缓缓又凑近了些,戏谑着道:“不如我教你,我不仅无赖,还无耻,不仅无耻,还恬不知耻,卑鄙下流。”

谢姮闻言,忽而有些心疼起来,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娇嗔道:“谁说你无耻了?你也不准这样说自己。”

萧业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出,他星眸含笑抓起了谢姮的手轻吻了一下,一股兰香萦绕鼻尖。

“当然要这么说,下次岳母大人和冯嬷嬷再念叨你时,你便和她们一起狠狠骂我!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是嫁了一个无赖无耻又——”

“不要说了。”

谢姮的水眸微微湿润,忽然抬起纤手贴上了他的唇。她明白了,萧业并非是真的无赖,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将她护在了身后,解开她惭愧的心结。

她并没有因为居丧同房生他的气,这种事本就是两厢情愿。她心疼他日夜筹谋算计不得半分轻松,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分担压力。

但她自幼所习的规矩却又束缚着她,让她在被人指责后当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感和理智相互矛盾,内心便纠结不安。

萧业轻轻地将谢姮的手拉了下来,此刻,谢姮婀娜多姿的美丽身形更多的暴露在他眼前,但他眼里却无多少情欲,而是疼惜。

“姮儿,不要自责,我们是夫妻,不是私通。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才最重要。那些条条框框、规矩礼教不过是掌权者为了更好的管控世人,弄出的一套德行枷锁。

你看,居丧生子从轻到重可以有不同的处罚,最轻者不过就是杖刑。这便是掌权者的便宜行事,无论怎样他都有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所以,这件事没有对错。我们没有杀人,没有犯法,我们只是有了一个孩子,为这世上添了一份血脉的延续,我们没有做错,这个孩子也不是孽障。”

“务旃……”

谢姮泪眼朦胧,这次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感动和震撼,特别是那句“这个孩子不是孽障”,让她初为人母便沉沦在自责中的心瞬间安定了,是他们的孩子,不是孽障……

眼看谢姮又要落下泪来,萧业抓起了她的手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悠悠道:“好像有股香味儿。”

谢姮忍住哽咽答道:“帐中熏了鹅梨香。”

“不是,”萧业浅笑着看着谢姮,幽暗眼眸中的情愫毫不掩饰,轻声道:“是玉峰山上香。”

谢姮潋滟的水眸眨了眨,似乎没听过这种香。忽而,她艳若桃李的小脸上更添粉红,“萧务旃你——唔……”

……

次日上朝之前,萧业叮嘱谢姮,若是郎中诊出了喜脉,今日去衙门送午膳时便送一条鲤鱼,他见了便知晓了。

谢姮浅笑着应了下来,知道他是取意“鲤鱼跃龙门”,他是当真喜欢这个孩子。

这日早朝,殿上热议的除了各地的拨乱反正、百废待兴,还有三皇子魏承昶封王的事宜。

在礼部奏禀章程,暗催皇帝早拟封号后。皇帝本欲顺势将封号颁布,却不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