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家武丁一路暗中保护萧业来桂州,也暗中为萧业联络着各部。
萧业莞尔,“有这闲工夫,看来他将鄞州接管的很好。”
“那接下来呢?是再试探,还是和盘托出?”
“等。”
“等谁?”
“等……京中来人。”
十日后,在这次大刀阔斧的人事调动余波渐渐平息后,皇帝的又一条任命让朝堂猜测纷纷——建威将军徐若清领桂州军务,驻桂州。
于是,桂州这座山上有了两只见面分外眼红的虎,一个是领政务的萧业,一个是领军务的徐若清。
一时间,整个朝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桂州,但桂州却是风平浪静,暂领军务的萧业竟然乖乖就交权了,这让有些官员大失所望。
几日后,京中来了密使——御史大夫应谌。
应谌来到桂州,趁着夜色先去了建威将军府。
“徐将军,陛下密旨。”
应谌手持圣旨,在后堂上面南而立,向堂下恭敬站立的徐若清道。
徐若清略一沉吟,目光在应谌身旁的白发苍苍的老内侍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实在想不出宫中怎会派个这样的老内侍来?
但应谌和他手中的圣旨却容不得他多思,他跪倒在地,恭敬应道:“卑职接——”
突然,一声剑啸!
徐若清慌忙闪身拔剑,但那柄如银龙飞舞的软剑却没有给他防御的机会,白光一闪,徐若清被割断了喉咙!
徐若清捂住汩汩流血的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应谌和那软剑偷袭的白发宫人。
却见那苍老的面皮被揭下,露出萧业那张英气寒厉的脸。
“萧……”
徐若清的尸体匍匐倒地,到死想不通到底是皇帝诈了自己,还是萧业诈了自己?
徐若清死后,府中的随从护卫也被早有准备的谈家武丁和田青等人剿杀。
而应谌手中的圣旨上写着——诛萧业!
当夜,萧业全权接管了桂州军务,让人散播出了“萧业伏诛”的消息。
很快,早一日行动的崔峤也送来了消息,其率旧部斩了暂领军务的梧州刺史,夺下了梧州。
是夜,萧业留下田青等人守桂州,领着应谌和谈家武丁星夜兼程去了鄞州。
“什么?你让我反?”
两日后的深夜,公孙寿看着从天而降的萧业,赤脚奔下了床榻。
“不是反,是清君侧。”萧业纠正道。
公孙寿捋着髯须,眉头快要打结了,“务旃啊,你三思啊,梁王就是按照这个路数打的,连天门关都没能过去!
燕王已经见弃了,你一个人能有多大本领?就算加上我,那也是一起死啊!”
萧业道:“梁王败,一是不得民心,二是用人不行,三是被我和谈公摸清了底细。
这次不同,陛下毒杀了功高威重的谈公,罢了战功赫赫的赵敬和徐贲,又将平叛功臣崔峤削职,已经让百官寒心。我们清君侧、锄奸佞,是顺应民心。
至于用人,公孙将军不必担心,不止你我二人。现在我就可为将军引荐一位。”
说着,萧业看向了门口,公孙寿也好奇看去。
只见两扇木门打开,应谌走了进来。
公孙寿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惊呼出声:“御…御史大夫!您老也要反?”
“不是反,是清君侧。”老应谌郑重纠正道。
公孙寿挠了挠头,看看萧业又看看应谌,神情古怪地道:“您二位不是来诈我的吧?萧大人心有怨气可以理解,您老是为什么啊?”
公孙寿想过来人是赵敬、何良牧,甚至是燕王,万万没有想到另一个举起反旗的是近来最受宠信的应谌!
应谌喟然叹声,应道:“为国,为民,为仁君明主,也为我们这些臣工和谈裕儒。”
公孙寿闻言,面有哀色。正如萧业所说,谈裕儒的死让许多人寒了心,他远在安州听闻亦是心生哀叹。
片刻之后,公孙寿叹息一声,看着二人面有忧色,“可是——”
“朝中还有人,不光有文臣,还有武将!老夫可以这样告诉将军。”应谌直接答道。
公孙寿又看向了萧业,萧业颔首,沉声说道:“公孙将军应该了解萧某,萧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此话一出,公孙寿的心瞬间落定。?阳湖上的大火时至今日仍在他心中燃烧!
对于萧业,这个有勇有谋,又义薄云天的年轻人,他是当真喜欢佩服,所以即便他今夜突然闯到他的府中,劝他谋反,他也没想过将他交给朝廷。
“好!”
“好!”
公孙寿大掌一拍,下定了决心。但门外也同时响起了一个干练的女声。
三人朝门口望去,见门外走进了公孙英。
她进到屋内,走到萧业面前端详了几瞬,英气的双眼忽然带了些笑意。
“萧大人要借兵,可以。但要答应我公孙家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娶我!”
萧业微微蹙眉,应谌捋了捋山羊胡,略一思索,评估道:“行,此事老夫没意见。”
公孙寿则震惊喊道:“不行!我不答应!他可是有夫人的人,我公孙寿的女儿怎能做小!”
公孙英悠悠一笑,仍是看着萧业,“谁说我要做小?你的原配夫人是文夫人,我便做武夫人。
萧大人,你的文夫人替你打理家宅,养育儿女;我这个武夫人便陪你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如何?”
萧业看着她,忽而莞尔一笑,“公孙姑娘想要沙场建功,何须做武夫人,做武将军不是更好?”
“我不,我偏要做你的武夫人!”公孙英挑了挑英气的双眉,一双傲然的眼睛与萧业四目相对。
“一夜的时间,萧大人不妨考虑一下。如若不同意,非但带不走我鄞州的一兵一卒,还要留下两颗脑袋!”
说罢,公孙英毫不理会公孙寿的阻拦和应谌的震惊,强势派人将两人严加看守了起来。
将军府的小小厢房里,应谌难得急躁的踱着步,俄而,转身瞅着灯下静坐的年轻人。
“萧大人啊,老夫为了你和谈公,押上的可是九族啊——”
“应大人不必说了,萧某同意。”萧业的眼皮抬也未抬,沉定答道。
应谌张着的嘴巴还未闭上,矍铄的双眼眨了眨,似乎没想到这个颇有主张的年轻人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萧业瞧了一眼定住不动的应谌,又道:“有劳应大人请公孙姑娘过来。”
应谌见他像是打定了主意,微微颔首,又不大放心的劝解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罢,招呼了门外的守军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