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喜欢钱,喜欢赚钱。赚钱的时候也贪婪。
她遇到赚钱的生意,就希望自己24小时都不睡觉,像一台机器一样,一刻不停地转动,恨不得用钱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塞满。
但是,她有一样东西,跟别人不一样。那就是她要挣看得见摸得着的钱,她不懂的生意,她不做。跟赌沾边的东西,她不懂。
这一点,还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
父亲在静安静禹小时候,就对他们无数次地说过:“人要勤劳,不能做二流子。人不能沾赌,一旦沾赌,轻则倾家荡产,重则父子成仇。在金钱面前输红了眼的人,六亲不认!”
二平挣的钱,是无根无底的钱。静安虽然没有听明白,但她知道这跟赌有关。
就算是股票,她都不认为是好东西,别说二平说的东西。
以前,静安看过刘青云和郑少秋演的电视剧《大时代》,那是一个股市疯狂的年代,多少人倾家荡产,跳楼。
很多人看电视剧,就看个热闹。尤其看香港电视剧,以为都是故事,是世界外面的事情,跟我们小地方的人无关。
静安却隐隐地感觉,电视剧里的事情都是真的。甚至,真实的故事,比电视剧里的故事,还残酷十倍。
静安一直生活在底层,在长胜算是见识到了高层是什么样,后来她去了大院,更见识到了领导是什么样。
她从此对有钱人,有权人祛魅。
这里面的弯弯绕,只会比电视剧里的故事更狗血。
十赌九输,十赌九骗。
沾赌的人,到最后不是输个精光,就是被骗个精光,否则也会被权利灭个精光,被混社会的劫个精光!
还是小百姓挣点小钱,攥在手里踏实。
二平无论怎么说,静安都不上套,二平有些生气。
二平开服装店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大姐”。
大姐在大城市开公司的,据说注册了一个公司,只要把钱放到公司里,你的钱就能生钱,放入一千,一周后就能拿到1100.
如果放入一万,一周后就能拿到一万一。这利息,可比银行高多了。
但静安知道,利息高,就意味着有风险。钱的事情,有一点风险都不能做。
二平说得唾沫星子满天飞,静安就是不投资。
二平生气,诅咒静安:“你咋这么轴呢,你这样还能发财吗?你这样的,就得一辈子受穷!”
静安不高兴:“二平你啥意思啊?我不跟你一起干,你就这么埋汰我?你的生意这么着急拉人入伙吗?你的生意要是好的话,入伙的人多了去了,还差我一个?”
二平在桌子的纸上磕打烟灰,嘴角一撇,脸上有些急躁:“我们不是好姐妹吗?我挣钱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能让你受穷吗?”
静安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想法,做实业,不搞那些虚头巴脑,不搞那些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
静安只好跟二平掰开了揉碎了说:“我们先要把钱给公司,这个公司,谁能保证他不跑路?”
二平说:“不可能,那么大的公司,总部我都去过——”
静安摇头,嗤之以鼻:“电影电视我看多了,那套路比你说得多。那可能是租的,就租一个月,专门租给你看的。只要钱不是放到银行里存着,这种方式给的利息,全凭公司说了算,一旦公司说了不算,你的本金都扔进去,拿不出来!”
二平见辨不过静安,有些恼火。
静安还火上浇油:“我觉得你们这行是不正当的,顺子现在去经侦大队,我估计他就是抓你们这样人的——”
二平一听很生气,起身走了。
静安叫二平留下吃饭,二平也不回话,出门跳上一辆三轮车,扬长而去。
不过,过了一会儿,二平又回来了。
她求静安一件事:“静安,你陪我去看看我儿子——”
这件事,静安没法拒绝二平。当年九光在世的时候,静安和九光刚离婚,静安没要到冬儿的抚养费,她想冬儿,想回九光那里看女儿,自己不敢去,二平陪她去过一次。
静安二话没说,上了三轮车,跟二平去老罗的楼上。
在车上,静安才想起来问丽丽。
丽丽跟着二平,去总公司做推销员。据说业绩挺好,都准备在大城市买楼。
二平还炫耀地说:“丽丽还处了一个对象,就是公司老总的儿子,那小子要给丽丽买车,对她可好了!”
二平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地往下耷拉。
静安记得二平这个习惯,就是说的话,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时候,就会露出这个表情。
静安也不相信二平的话。
丽丽的智商堪忧,看上她的人,不太可能是某个领域的精英,就算是精英,丽丽跟对方聊两句,也都把人聊跑了。
现在,二平说的话,静安都不相信。当然,去看她儿子喜乐,静安是信的。
老罗的楼房在自来水附近,到了自来水公司,还要往西走。
再往西走,就是通往安北的必经之路。对面是民政局,再过一点就是陵园。
以前陵园在六小学后面,98年发大水,把陵园搬迁到这里。
老罗的楼房,竟然就在旁边。孤雕的一座楼。
不是新楼,是过去盖的楼。好像是食品公司的家属楼。
老罗的妻子以前是食品公司的。也就是说,楼房是老罗媳妇单位分的房子。
二平和老罗离婚后,她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里。以前,她也没怎么来过,老罗不让二平到这里。
静安想起老罗的父母家,好像在南湖路附近,住平房。当时,二平跟老罗分开的时候,喜乐放到爷爷奶奶那里。
静安就问:“喜乐是在爷爷奶奶那里,还是在楼上啊?”
二平说:“开始扔在爷爷奶奶那里,后来爷爷生病,脑血栓,老罗就把喜乐领回来。”
静安问:“老罗没把父母接到楼上住?”
二平一撇嘴:“接啥呀?他能接父母到楼上住吗?万一他父母不走呢,那将来他就得一个人给父母养老。”
老罗有个哥哥,好像还有姐姐妹妹。
二平说:“都白扯,都穷嗖嗖的,都想占别人的便宜,父母病了,没人拿钱。老罗也是那个鸡毛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