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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网游动漫 > 鸣潮:从黑海岸开始攻略 > 第334章 题诗-神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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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哥哥?”

一个修会教士站在铁门前,手里捏着一串铜钥匙,正上下打量着卡斯兰娜。

这里是修会的禁闭室,走廊阴暗潮湿,唯有几盏共鸣灯发出微弱光芒,勉强照亮四周。

“算是吧。”

卡斯兰娜赔着笑脸,从怀里摸出一袋贝币。袋子不算大,但分量挺足,晃起来哗哗作响,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把钱袋递过去,语气放得很低很恭敬:

“她白天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会去抢声骸的号角。请修会不要怪罪她,她就是个小姑娘,不懂事。”

教士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袋子里传出的金属碰撞声,让他的表情松动了些,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道还算满意的弧度。

“虽然她破坏了巡典仪式,但好在没有酿出大祸,典礼最后还是顺利进行了。”

教士把钱袋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确定放妥当了才点了点头,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便网开一面,放她离开。”

他说完,转身拉开铁门,侧身让开一步,退到走廊边。

铁门刚拉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哥,我们快走!”

卡提希娅的声音从门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子酒气。

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她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一点不像被关了半天禁闭的人。

她一把抓住卡斯兰娜的手,拉着对方往走廊尽头跑。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下暴雨。

卡斯兰娜任由卡提希娅拉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了修会的大门。

身后,教士转身要去关铁门,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禁闭室内涂满了染料,红的、蓝的、黄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没放过。原本素白压抑的小房间,现在变得艳丽刺眼,充满了某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由气息。

……

两人逃离修会后,沿着街道一路小跑,拐进一条小巷才放慢脚步。

卡提希娅跑得气喘吁吁的,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

“哈……哈哈……总算……总算出来了。”

她松开卡斯兰娜的手,弯着腰直喘气。

卡斯兰娜回头看了一眼,修会的尖塔还立在远处,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回去吧。”

两个人穿过小巷,走过石桥,沿着河畔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夜幕慢慢降临,天边的橘红褪成了深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水面倒映着天空,波光粼粼的,风一吹就散了。

回到拂风水畔的村落,卡提希娅没急着回家,而是拽着卡斯兰娜拐进一条岔路,往一片老林子里走。

走了几分钟,一座老旧的石头建筑显露出来。

建筑破败,墙上的石灰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石块。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有几个大窟窿,月光从窟窿里漏进去,在地上投下几块亮斑。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卡斯兰娜问。

“一个被遗弃的小教堂。”

卡提希娅推开外围的木栅栏,栅栏门同样腐朽,吱呀一声差点掉下来,

“现在的修会不允许私建教堂,所以每个村子里的小教堂都被废除了。我们这里的也不例外。”

她迈步走进院子,院里的野草长得有半人高,踩上去沙沙作响。

卡斯兰娜跟在她后面,环顾四周。

教堂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闻到一股霉味和尘土味。

“村里的人都害怕被修会惩戒,所以没人敢来教堂里。不过,我也因此将这里改造成一个秘密基地。”

卡提希娅率先走进去。

卡斯兰娜站在门口,借着月光往里看。

大厅很宽敞,能容纳上百人,但现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唯一保存完好的,是大厅中央的一座高塔。

高塔共有五层,由灰白砌石打造,看起来比教堂本身要结实得多。塔身下半截爬满了青苔,上半截被月光照着,泛着冷冷的光。

卡提希娅在墙上摸索几下,找到一个隐藏的开关,用力往下一拨。

咔哒一声,塔内的共鸣灯瞬间亮起来,把高塔内部照得通亮。

内部墙壁呈弧形,沿着墙壁有三扇巨大的琉璃窗,每一扇都有两人多高,一人多宽。其中两扇窗已经被涂上艳丽的彩画,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塔内辉煌明亮,完全不像一个废弃多年的老建筑。

卡斯兰娜走进塔内,抬头仔细看那两幅彩画。

他盯着画中那条巨大的海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线条、那姿态,和他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两幅画也是你的杰作?”

“怎么样,画得还可以吧?”

卡提希娅走过来,抬头看着自己的画,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卡斯兰娜摩挲下巴,沉吟片刻才开口问道:

“嗯……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画中的内容。能和我说说画中描绘的是什么吗?”

卡提希娅抬起手,指向第一幅彩画。

窗户上画着两条巨大的生物,一条海鱼和一匹飞马。它们下方画着一群小人,小人分成两拨,手持利器,彼此怒目而视。

“这幅画讲的是,在黎那汐塔文明最初之时,有两位神明指引人类发展。人类因信仰不同而产生分歧,彼此争斗不休。”

“两位神明?”

卡斯兰娜皱起眉头,看着画中的海鱼和飞马,

“所以,我们就是祂们结合后诞生的孩子?”

卡提希娅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过身看着卡斯兰娜,眼睛弯成月牙:

“不是啦。两位神明是对立的关系,怎么会生下孩子?再说神明能徒手创造生命,不需要用人类的方式造人。”

“好吧……”

卡斯兰娜挠挠头,觉得有点尴尬。

他又看回那幅画,盯着那条巨大的海鱼:

“所以,我是那条鱼的孩子?”

“不知道。”

卡提希娅收起笑容,声音放沉,语气变得郑重,

“你最好别再深究自己的身份,毕竟你为此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心疼,又像是憎恶。

“死过一次?那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是你救了我吗?”

卡斯兰娜愣住,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卡提希娅摇头叹了口气,语气由严肃转为平静:

“我没有能力救你。救你的人叫景年,他是一个来自20年后的幽灵。”

“幽灵?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为什么会失忆?”

卡斯兰娜更迷糊了。

卡提希娅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斟酌该说什么。

“我无法告诉你太多事情。我只能和你说,你的记忆迟早会恢复的。若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说明那是你主动遗忘的。”

“可我——”

“好啦,阿哥。”

卡提希娅打断他,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你现在要做的是活在当下,规划未来,不要白白浪费这第二次生命。”

卡斯兰娜看着她坚决的表情,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没再说话,沉默下来。

卡提希娅见他不再追问,松了口气,表情又柔和下来。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

“你好好想想,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哦。”

“最想做的事……”

卡斯兰娜闭上眼,在脑海里翻找记忆。碎片一样的画面闪过,一张模糊的脸,一双发黑的眼睛,一个想不起来的名字。

最后,他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念头:

“我想再见妹妹一面。”

卡提希娅闻言,眼神黯淡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光亮。

她歪着头,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阿哥,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卡斯兰娜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可能……这是我死前的念想吧。不过,既然我重新活过来了,那么保护妹妹应该就是我最想做的事吧?”

卡提希娅忽然“咯咯”笑起来。她扬起小拳头,在卡斯兰娜面前晃了晃:

“保护我?阿哥,你可能还没我强呢。怕不是哪天要我来保护你吧?”

“哈哈,或许吧。”

卡斯兰娜想到白天卡提希娅在街道上疯跑的样子,那速度,那灵活性,确实比他强多了。

他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这第二幅画画的是什么?”

卡提希娅走到第二幅画前,慢悠悠解释:

“这一幅画讲的是,那不盖勒二世的故事。黎那汐塔被黑潮吞没时,他手持提灯将黑潮净化,并建立了新的城邦,也创立了最初的修会。”

“这个我有印象。那不盖勒二世在离世前,曾留下一道预言。”

卡斯兰娜走近两步,盯着画上的提灯。

“哦?什么预言?”

卡提希娅来了兴致。

卡斯兰娜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第三面琉璃窗。

那面窗还是空白的,透明的玻璃映出外面的夜色,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能用画的形式表达出来吗?”

卡提希娅闻言,甜甜一笑:

“当然可以!正好我还有很多染料。”

她说着,从终端里往外掏东西。

一桶一桶的彩色漆料,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摆了一地。还有好几把型号不同的刷子,大的有手掌宽,小的则细如毛笔。

“我也想看看阿哥的绘画水平。”

她挑了一把干净的刷子,递给卡斯兰娜。

卡斯兰娜接过刷子,握在手里转了转。

他调用共鸣能力,使身体向上飘起,悬停在第三面琉璃窗前。他盯着透明的玻璃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一桶黑色漆料,蘸满刷子,在玻璃上画出第一笔。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笔都很认真。先勾轮廓,再填颜色,一层一层地往上涂。他的手法很熟练,不像第一次画画的人,倒像个练了很多年的老手。

卡提希娅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染料或者换把刷子给他。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谁也没说话,只有刷子蹭玻璃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概过了两个半小时,卡斯兰娜终于停下了手。

他退后两步,看着自己完成的作品,长长地呼了口气。

琉璃窗上,一幅栩栩如生的彩画呈现在眼前。

画面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海水,浪涛汹涌,铺天盖地。海水里有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它们张牙舞爪地朝岸边涌来。

在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少女。

她身量娇小,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恐惧。她头戴金色的冠冕,双手握着一把巨剑,剑刃上发出耀眼的光辉。

她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黑潮和怪物,一步也没有后退。

“这便是那不盖勒二世的预言。”

卡斯兰娜收起刷子,开口解释,

“黎那汐塔的苦难并未彻底结束,但被撕裂的神明已选出自己未来的代言人。”

他顿了顿,看向卡提希娅:

“那位少女将在黎那汐塔最盛大的日子里,与神共鸣,戴上金黄的冠冕。她将成为预言中的‘神启者’,带领人们彻底终结黎那汐塔的苦难。”

他又抬头看向画中的少女,表情认真,

“届时,神明将重回原本的状态。黎那汐塔也将在祂的荣光下,成为永无苦难的乐土。”

卡提希娅皱了皱眉。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歪头问道:

“这圣女怎么画得和我这么像?”

的确,画中少女的脸型和卡提希娅几乎一模一样,连体型也极其相似,只不过那少女穿的是圣女服,显得极为神圣。

“我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圣女就长这样。或许你就是那位神启者。”

卡斯兰娜如实解释。

“你能看到未来的画面?”

卡提希娅问。

“不知道。”

卡斯兰娜摇了摇头,看着彩画中的少女,眼神坚定,

“如果圣女真的是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人们脱离苦难。”

“我可不会做什么圣女。”

卡提希娅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我将来要成为一名骑士,一个最勇敢的骑士。”

她又看了看那幅画,思索了一会儿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刷子,蘸了点白色的颜料,来到琉璃窗前。

她运转共鸣力,漂浮在高塔半空,在圣女的身后画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发青年,手持双枪,站在圣女背后,面朝那些怪物,警戒四周。

“你画的是我吗?”

卡斯兰娜问。

“你不觉得圣女一人对抗黑潮太无助了吗?”

卡提希娅落回地面,歪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阿哥在的话,圣女就不用担心被怪物偷袭了。”

卡斯兰娜看着画中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的后背可以放心交给我。”

“我说了,我是不可能成为圣女的。”

卡提希娅把刷子扔回桶里,拍了拍手,

“而且,一个被修会关禁闭的闯祸少女,怎么会得到神明的青睐?”

“可你不是神明的孩子吗?”

“这其实也只是养父母的一面之词,没人能证实。如果我们都是神明的孩子,为何神明要将我们丢给人类抚养?”

卡斯兰娜没接话,默默看着卡提希娅。

卡提希娅凝视画中少女,继续说道:

“对于神明之子的说法,我更愿意相信,我是人类的孩子。可我却拥有能感知信仰的能力,我时常会接收到来自不同人的祈祷。这或许印证了我确实是神明的孩子。”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语气又变得轻快: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究竟是谁的孩子都无所谓。我更感兴趣的是,黎那汐塔的神明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看向第一幅彩画,再次感叹:

“古老的传说中,黎那汐塔的神明有两位,一条海鱼和一匹飞马。可修会教义中提到的神明形象,是马身鱼尾。而我时常梦见的神明,却是展翅翱翔的骏马,祂是那样温柔,那样自由……那样痛苦。”

她迈步走到塔内角落的一个石碑前。石碑不大,只有半人高,是用黑色的石头做的,表面很光滑,打磨得很精细。

她从怀里掏出一瓶果酒,拔掉瓶塞,小喝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顺手用袖子擦了擦。

“我决定了!我要做一个自由的流浪骑士,我要找到真正的神明,一睹祂的真容。”

卡斯兰娜走上前,伸手想去拿她的酒瓶:

“你今天喝得够多了,还是少喝点吧。”

卡提希娅灵巧地一闪,躲开了他的手,把酒瓶护在怀里:

“酒是激发灵感的好东西,我现在正好诗意大发,要借酒题诗。”

她转过身,伸手抚摸着那面黑色的石碑,

“这原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坟墓,可我总感觉墓碑上需要留下点什么。以前我没有头绪,但现在我想到了。”

她又饮了一小口果酒,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共鸣能量。

她摇晃着酒瓶,一边操控共鸣力,在石碑上刻字;一边迈步绕着石碑走,嘴里念着:

“不必在我的墓前献上鲜花,

我不会长眠于此,囚禁于石碑之下。

我将化作海风,掠过水畔吹向拉古那的高墙。

我将成为可摘星辰的夜鹰,

燃烧羽翼,朝着天马座高歌飞行,一睹它的真容。”

她总共迈出九步,喝了九口果酒,才念完最后一个字,手也刚好刻完最后一笔。

石碑上留下了几行娟秀的字迹,刻痕清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卡斯兰娜怔怔地听着,直到卡提希娅停下动作,才悠悠地赞叹:

“没想到你还是个浪漫主义诗人。”

卡提希娅醉醺醺地转过身,脸颊红得像苹果,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嘿嘿。”

她打了个酒嗝,拍了拍小胸脯,

“景年曾说过,瑝珑有一诗人七步成诗。我略逊一筹,九步诗人。”

卡斯兰娜一拍脑门,哭笑不得:

“九步诗人……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