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出来,我们可要往您院里扔几筐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您那祖宗十八代的脸面,怕是要被您丢到河里喂王八喽!怎么着,是等着小的们给您抬个八抬大轿,还是您自个儿爬出来磕俩响头认个怂?您那屋里都快长蘑菇了,再不出来晾晾,怕是连耗子都得嫌弃喽!”
苏布看着那小李子奋力的挥舞着小拳头,又听着那俗不可耐的话语,不禁连连点头:
“这小孩儿,还真是个可造之材啊!”
他随即瞟了一眼刚刚那上前叫门的兵士,指了指小李子:
“看到没,这才叫叫门儿,你那……”
苏布嘴皮子还没合上,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在小李子那通阴阳怪气的叫骂刚落地后,院子里突然炸开一片铺天盖地的黑影,乌泱泱地像捅了马蜂窝似的朝他们扑过来,那动静大得连空气都在发抖,在场的人齐刷刷头皮一麻,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快!散开!所有人散开!里面那群孙子放箭了!”
苏布的吼声在峡谷中炸开,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嘶哑,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密集的箭雨便从宅院的墙头上倾泻而下。
那箭矢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将阳光都切割成了碎片。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前排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射了个正着,锋利的箭头穿透皮甲,刺入血肉,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钝响。
惨叫声此起彼伏,突然,一支箭矢射中了马匹,战马吃痛之下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然后拖着受伤的身躯狂奔而去,撞倒了更多的人。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在青石板的缝隙间流淌,汇成一条条细小的红色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马匹的汗臭味,令人作呕。
苏布的兵马顿时做鸟兽散。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但这波箭雨来得太过突然,饶是他们反应够快,也还是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马。
苏布看着自己的人伤的伤、死的死,直目眦欲裂。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宅院的方向虚劈一刀,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迅速指挥着所有人向后退去,一边挥舞着弯刀一边大喊:
“快!退后五里路!他们的箭射不到那里!然后就近砍树制作盾牌!”
士兵们听到命令,虽然还有些慌乱,但到底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只是稍作混乱后便快速稳定了下来。
他们搀扶着伤员,拖着阵亡同伴的尸体,迅速向后退去。
退到安全距离后,便四处散开,开始制作起部落里常用的盾牌,这种盾牌制作起来倒也简单——
只需将较细的树木砍成大约六尺的长度,削去枝叶,然后用麻绳将其一根根串联起来,便成了一个简易的木排盾牌,虽然简陋,但用来抵挡箭矢却是足够了。
士兵们常年在草原上征战,对这种活儿驾轻就熟,动作麻利得很,一时间,山林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砍伐声和绳索拉扯声,伴随着士兵们的吆喝声和战马的嘶鸣声,热闹非凡。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兵马又重新整队完毕。
苏布骑在马上,紧盯着前面那座大宅院,目光中满是凶狠,他谨慎地安排着战术:
“持盾牌者分为两小队,阵前冲锋,后面的人员呈包围式突进!若再有暗箭,立即下马躲避!老子就不信他这箭能一直射!”
随即他大手一挥,兵马开始徐徐向前推进。
盾牌手走在最前面,将木排高高举起,组成了一道移动的屏障,后面的士兵弯着腰,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前进。
谁也没有注意到,队伍末尾竟然悄悄地混进了几个人。
他们正是林晚、挞拔冽和李景梧,以及几名天机阁的高手。
本来林晚并不想告诉李景梧是要救何人,但是耐不住他一直追问,又想到他是天机阁的外派使,也是大晟的官员,便告诉了他实情。
李景梧一听是要救九王爷萧景珩,立即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二话不说,便为林晚召集了几个天机阁的高手,远远地坠在苏布的队伍后面,一旦出现意外,也可随时解救。
他跟在队伍后面,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心里暗自盘算:
“这回若是将九王爷救出来了,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这位林大人上报朝廷后,我李景梧也能沾沾光,再次返回京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兵马行进途中果然又遭遇了两波箭雨。
箭矢从墙头上呼啸而来,撞击在木排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有几支箭矢从木排的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后面的士兵,引起一阵短暂的骚乱,但这一次有了盾牌的保护,伤亡并不大,队伍很快便稳住了阵脚,继续向前推进。
眼看着即将到达门前,苏布在前大吼一声:
“快!他们没有箭了!直接破门冲进去!”
话音落下,前面的盾兵迅速向两边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一队兵士抱着一根粗壮的树木,那树木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长约两丈,是被临时砍伐下来用作撞门槌的。
十几个壮汉抱着这根巨木,喊着号子,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宅院的大门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门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
“再来!”
“轰——”
“再来!”
“轰——”
第三下撞击之后,大门应声而开,两扇厚重的门板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尘土,眼看破了门,门外的兵士也不再犹豫,将手中的盾牌一扔,抽出手中的钢刀,怪叫着全都冲了进去。
瞬间,宅院内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
林晚和挞拔冽互相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也装模做样的拿起一旁的钢刀冲了进去。
“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