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狱卒离开,宋晓溪坐到苏氏身旁,泣声道:“娘,咱们怎么办?”
“哭什么?”苏氏沉声,“做错事的是老宋,与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待咱们离了这大牢,届时为娘再寻个有钱男子嫁了。”
隔壁监牢的少年道:“娘也不想想自个几岁了。”
“闭嘴。”苏氏厉喝一声。
但儿子所言不得不教她正视自己的年纪,她确实老了,早不是花一般的年纪。
很快她将视线挪向了女儿。
见母亲瞧自己瞧得别有深意,宋晓溪轻声问:“娘想到什么?”
“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等咱们出了这牢狱,为娘给你寻门好亲事。”
“倘若寻不到好亲事呢?”
“那到时候你向你亲爹服个软,你总归是他的女儿,再加他多次想认你这个女儿,说明他很在意你。总而言之,咱们今后的日子不会差。”
宋晓溪摇首:“可我先前说了不认他,还骂了那么多声残废,他还会愿意认我么?”
“你就说你知道错了。”
“我没错。”宋晓溪哼声道。
“这会子是咱们娘俩说说,到了他跟前,你就藏起你的鄙夷,可懂?”
“哦。”宋晓溪极不情愿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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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牢内的对话,很快被虞豹传给了裴彦听。
“三爷,这些话是京兆府狱卒一五一十传来的,我知道后便来您跟前告知,希望三爷不要被蒙在了鼓里。”
“多谢。”裴彦平静道,“我就当自己没那个女儿。”
他早就寒了心,绝不会再想着去认女儿。
今后认贼作父的宋晓溪要如何,全都与他无关。
虞豹拱手道:“时候已晚,我这就告辞了。”
近来他们这群人全都住在东宫。
东宫就在皇宫,一来可以护卫新帝与娘娘,二来也可以与鱼霸他们一道守着东宫。
“好,路上小心。”裴彦亲自将人送出次院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宋晓溪如若也有罪,请衙门依法处置便是。”
“好,三爷不必送。”
虞豹摆摆手,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裴彦在院门口杵立许久,还是阮筝拿着件披风出来给他披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夫君说是当自己没那个女儿,但她被关入大牢,你心里肯定难受。”阮筝温声劝,“倘若她能改好,夫君或许可以向圣上求个情。”
裴彦摇首:“我难受的是自己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女儿,对于她被关入大牢一事,我压根不难受。她若无错,京兆府也不会随便拿人。至于向圣上求情,娘子此言差矣,圣上清算宋家罪责,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而今苏氏母女都被关入牢中,还不知悔改,那是真没必要求什么情了。
他更清楚池澈做此事,是在给他出气。
有侄子如此,他很欣慰与骄傲。
阮筝道:“我一个妇道人家,确实不太懂,但如若有罪就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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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宋轲听闻苏氏母子三人也被关进了牢里,且将一切罪责全都推在他的身上,气得他浑身抖得不行。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我确实做了许多错事,收受贿赂,给人行方便。我也怕被人发现,故而收受贿赂之事都是苏氏与晓溪去做的。”
“为此,我从来不会亏待她们母女,给苏氏基本都是万两起步,就连给晓溪,我也是八百一千地给。”
“如果说我有罪,那么苏氏母女也有罪。”
他要被判刑,可以,苏氏与宋晓溪也别想逃过。
大理寺少卿闻言,道:“你既认罪,那就在纸上画押。”
宋轲接过小卒递来的纸笔,不忘问:“苏氏母女也有罪,她们也该坐牢吧?宋晓溪是辅国大将军的亲生女儿,莫不会因此身份在,衙署会将宋晓溪偷偷放了?”
大理寺少卿道:“你且放心,大兴律法在,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遑论辅国大将军之女,宋晓溪既然有罪,自当有罪论处。”
“那就好。”
宋轲笑了,提笔就在纸上签上了自个的大名。
大理寺少卿又道:“至于苏氏母女的罪责,你尽数写下来。”
“是。”宋轲应下。
等他洋洋洒洒地写完,大理寺少卿过目后,命人将写有苏氏母女的罪责文书送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对苏氏母女的罪责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此刻收到罪状,便愈发落实了罪证,立时对苏氏母女进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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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莫拳虞豹进了御书房。
“陛下,宋轲招认,苏氏母女面对铁证,也招了。”虞豹道,“这一家子该如何判罚?”
裴池澈淡声:“你们以为呢?”
“流放便是,家产充公。”莫拳道,“宋轲开了不少金器店,全都是用收受贿赂来的钱财开的。有些人想巴结宋轲,会专门到他的店里,高价买低价的首饰,这便是变着法儿地收受贿赂。”
裴池澈道:“家产充公必要,流放算了。”
“流放确实算了,苏氏惯会哄骗男人,万一流放后故技重施。”虞豹道,“她们母女在牢里还谋划着寻个有钱男子,如何如何……”
莫拳建议:“既如此就关在牢里,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
“定罪就由大理寺与京兆府决定,你们也不必多加干涉。”裴池澈抬眸看他们,“对了,三叔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虞豹道:“三爷的意思是他没宋晓溪这个女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三叔还是以大局为重的。”裴池澈面上浮现淡淡笑意,“景南可有来人?”
“不日即将抵京。”莫拳微笑道,“陛下可有将此事说与娘娘听?”
“还不曾,朕想给她一个惊喜。”裴池澈忍不住叮嘱,“你们也不许说。”
“是。”两人双双拱手。
待他们一离开,花瑜璇拎着食盒也进了御书房。
“陛下今日国事繁忙,到此刻都不得歇息,手重要眼睛亦重要,快歇歇吧。”
她从食盒内端出点心来。
裴池澈想着婚期临近,这几日忙一忙,大婚那几日可空闲些,也有利于夫妻恩爱……
不过心思到底不显,只温声道:“那就歇一刻钟,点心似乎很有食欲的模样,有劳娘子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