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瑜璇扫了他一眼,眼神里不自知地含了娇带了嗔:“行罢,那今日就不掐你了。”
“如此多谢皇后垂怜。”
“莫贫嘴。”
夫妻俩到江边斛家时,花家人已经都在了。
“来了,来了。”
封清怡站在院门口,看帝后的车辇到来时,忙不迭地朝院中喊。
“还惯会挑时候的。”
姜舒系着围裙,拿着锅铲走到灶间门口往院门瞅了眼,见小女儿小女婿还没到,复又进了灶间。
花明珠正切菜,与姜舒道:“母妃有多少年没下厨了,妹妹回门,咱们总算能吃到您做的饭菜了。”
“瞧你说的,你幼年时吃为娘做的菜还不够多?你妹妹何曾吃过?”
“也是。”花明珠想到妹妹实则被父母认回没过几个月,笑着道,“我就是感叹母妃做的饭菜好吃,终于能吃到了。”
姜舒却叹息:“她成了皇后,往后轻易不能离开京城,等我们回了景南,再想见的话……”
就算小女儿嫁个京城的普通男子,往后要回娘家总归也方便。
但是小女婿是皇帝,小女儿是皇后,他们的身份在,要去景南已是难事。
花明珠轻了嗓音:“女儿理解母妃,好不容易将妹妹认回,如今出嫁了,往后再相见的机会确实不多。”
就连她想到这点,也是心里难受得紧。
姜舒又道:“等咱们都回了景南,你妹妹身旁就没娘家人了。”微顿下,道,“好在有斛老在,斛老就是她的娘家人。”
这句话被外头缓步而来的斛振昌听闻,他颔了颔首,跨进灶间道:“我想方设法地多活几年,绝对要看着丫头生活得美美满满才好。”
“斛老。”姜舒感激看向斛振昌,改口唤他,“斛伯,您老定要长命两百岁。”
斛振昌朗声笑了:“那我可真成了老精怪了。”
母女两人跟着笑。
“我这小院容纳不下太多人,今日委实委屈王妃与大郡主来这灶间忙前忙后。”斛振昌抬眼看了锅里正在煮的鱼,“这做法不一般呐。”
沐阳王府伺候的下人多,此次跟随来京城的也有不少。
可他的老宅房间有限,于王府来说,整个院子也不够大,是以基本只有王府主子才留在了他的院中。
“哪能算委屈?”姜舒铲动锅中正顿的鱼,笑着介绍,“这是醋溜鱼,景南做法,您老等会尝尝。”
“好好好。”斛振昌迭声道。
院中已经响起了见礼声。
“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快快免礼。”裴池澈环视,“阿爷与岳母他们呢?”
花璟含笑道:“都在灶间呢。”
裴池澈便拉着花瑜璇的手也进了灶间。
见到母亲与姐姐一道在做菜,花瑜璇吃惊:“那我今日可算有口福了。”
花明珠心直口快:“妹妹从未吃过母妃做的饭菜,今日可得多吃些,还有……”
见姐姐欲言又止,花瑜璇道:“姐姐想说什么?”
花明珠瞥了眼年轻的帝王,直言道:“陛下已然登基,妹妹与陛下也正式大婚,父王母妃心里的两桩大事总算完成,我们这些人不日就将回景南。这一回去,往后再想与妹妹相见就成了难事。”
一听此话,花瑜璇晶亮的双眸登时变得雾蒙蒙的:“当真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这几日她享受与家人相聚的喜悦中。
即便自己身在皇宫,可只要一想到京城有她的亲人,心里就暖暖的。
这股子暖意竟让她将这现实给抛在了脑后。
花温禾温和道:“父王母妃进京时,将景南事务交给了大哥。大哥此次也进京来,景南事务只能暂时交给二叔三叔。景南之事,还是需要咱们这一房来管理比较妥当。”
花锐意补充道:“倒不是说二叔三叔会有什么想法,但景南之大事务之繁杂,还是需要一个能震得住的人管着好些。”
对此,花瑜璇自然是理解的,她点头道:“能不能稍微多住几日?”
嗓音很轻,仿若嗓音稍微响一些,就要哭出来。
“娘子?”
裴池澈轻轻搂住她的肩头。
花瑜璇靠向他的肩头,声音很轻很小:“原来嫁了人,真的会与娘家人分开,陛下……”
她还没与父母撒过娇。
可现如今的她已是皇后,凤仪在,端方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裴池澈明白,怀里的她即便已是一国之母,左右不过是他的小姑娘。
此刻她强忍着的情绪,瞧得他心疼不已。
“老二,老四,你们如何说话的?姐姐,你也是,净会惹妹妹伤心。”花惊鸿亦心疼,“妹妹今日回门,就不能说些高兴的?再则,即便你们都回去了,我还留在京城呢。”
花瑜璇从裴池澈怀里抬起头来时,已然泪眼婆娑:“哥哥。”
这一声“哥哥”唤得花惊鸿的心都要碎了:“哥哥不走,哥哥陪你在京城呢。”
姜舒将锅铲给了大女儿,转身就将小女儿抱在了怀里:“为娘何尝舍得与你分开?你是为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你长这般大,为娘都没养过你,为娘如何舍得了?”
女儿与她的身份搁着,分离是迟早的事。
“母妃。”花瑜璇在母亲怀里落了泪,“女儿也舍不得您。”
姜舒轻抚女儿后背:“花家女儿素来坚韧要强,什么艰难险阻,只要有心都能克服。你且记着,有景南做后盾,你在京城什么都不必怕。”
即便她们母女分开,只要景南一切都好,皇宫内的皇后自然也好。
花瑜璇点点头:“女儿省得了。”
闻言,裴池澈轻咳,道:“岳母放心,朕断不会委屈了皇后。”
姜舒“嗯”了一声,到底没再说旁的。
“朕已经看中了一处宅院,正适合当做沐阳王府在京城的府邸。旁的还有一处宅院,阿爷可入住。”裴池澈清润道,“咱们午后不妨去看看?”
斛振昌含笑道:“京城也有沐阳王府这点甚好,至于我老朽一个,就住在老宅就成了。”
“京城的沐阳王府?”花惊鸿喃喃重复。
“是。”裴池澈道,“你娶了蓉蓉,在京城也好有个住所。”
他这舅兄当得比他还地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