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妃被家族舍弃一次足够了，日后她手里有嫁妆，还有体面身份，皇室也会养着她，她疯了才再嫁！
春晓忍不住低头观察青砖，九皇子妃磕的太实诚，她听着都疼，不过，她感受到了小姑娘语气里劫后余生的喜气。
六皇子没心思多关注小姑娘，他已经给了最大的善意，如果不是师父提过两次九皇子妃，他没这份善心。
六皇子示意九弟妹回寝殿为老九换衣服，又安排太医去查皇宫内还有没有其他的毒物。
等殿内的人只剩下杨悟延与春晓，六皇子重新走回到圣上面前，欣赏圣上的丑态。
六皇子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儿臣想到一件好笑的事，父皇，您不会以为师父没多少寿元吧，骗您的，师父从未用过清远道长的汤药方子。”
圣上瞳孔睁大，六皇子啧啧两声，“李太医是清远道长的师兄，李太医看过药方哦，是不是很惊喜？”
圣上嘴唇都在抖，他没感觉到惊喜，只感觉到了惊吓，这么说，李太医一直是敏慧给老六的人！
圣上忍不住想自己的身体情况，老六什么都知道！
六皇子觉得还不够，“儿臣本想等你咽气前告诉您真相，又一想太便宜父皇了。父皇，您还真卑劣，你想利用师父帮老九坐稳皇位，却不想师父有太长的寿命，害怕老九掌控不了师父，您想将师父利用的彻底，可惜啊！”
圣上嘴角重新溢出鲜血，他被杨春晓愚弄，这两年，杨春晓的眼里，他就是个蠢货。
春晓已经麻了，六皇子此时坦白，是想一鼓作气气死圣上？
杨悟延也不老实，圣上的反应让他满意，这一场大戏太精彩，越看越精神。
六皇子摇头退后两步，嫌弃圣上的表情毫不掩饰，“我不像老九那么愚蠢，也不像父皇一般无能，我不仅能容得下师父，还有信心成为历史上留下佳话的君臣。”
六皇子眼里熠熠生辉，继续刺激着圣上，“这么一算，儿臣并不像您，儿臣做事比您坦荡，所以，儿臣更像母妃，父皇您的卑劣没流淌在儿臣的血液中，真好啊！”
杨悟延：“！！”
六皇子的嘴巴真毒，自己添两口是不是能毒死自己？
春晓听得也叹为观止，又佩服圣上，听了这么多还没被气死，生命力真顽强。
六皇子见时辰不早了，“镇国侯。”
杨悟延上前，“臣在。”
“父皇最信任你，从今日起由你保护父皇，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父皇。”
“臣领旨。”
杨悟延懂了，在六皇子没清理完宗室前，圣上还不能退场，需要他亲自守着。
六皇子拍了拍手，禁卫军走进来，王公公为圣上披上披风，整张椅子被禁卫军抬起，离开了重华殿。
王公公与杨悟延紧随其后离开。
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六皇子亢奋的情绪渐渐消退，重华殿寂静无声，无人为死去的九皇子哭丧。
春晓抬起头，见到在笑的六皇子，她的唇角也忍不住向上翘起来。
六皇子脚步轻快，“杨大人，随我一起送一送老九。”
寝殿内，九皇子已经换上了下葬的皇子服饰，春晓一眼就认出是做龙袍的布料制作的。
九皇子中毒而亡，面孔并不好，最后的痛苦留在了脸上，五官狰狞中透着不甘心。
六皇子拨动着床幔，“制作龙袍的传言不对，我让织造用制作龙袍的布料为老九赶制了这身皇子服饰，这是我这个哥哥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九皇子妃瑟瑟发抖，她知道了这么多，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春晓无语，六皇子故意的，这位骨子里有恶劣的性子，“九殿下泉下有知，一定感谢王爷。”
六皇子噗嗤笑出声，“杨大人确定是感谢？”
“确定。”
春晓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难道她还能说九殿下在地府诅咒六皇子不得好死？
六皇子不怕尸体，惆怅的来了一句，“我突然发现，兄弟们都是由我送入的皇陵。”
春晓扯了扯嘴角，“王爷，四殿下听了会害怕。”
六皇子抬脚往寝殿外走，“哎呀，还没向老四报丧，我这就派人去四皇子府。”
春晓，“......”
四皇子一定吓得不敢睡觉。
半个时辰后，春晓叫来了掌管皇宫库房的太监，原来的吴公公在春晓离开宗正寺后便被换了下来。
新上任的公公与宗室没有牵连，却任人唯亲，替换了不少管理库房的小太监，其中就有宗室安排进去的人。
宗室的一切行动都在六皇子的眼皮子下。
春晓亲自审理管理库房的太监，同时找回吴公公继续管理库房。
天渐渐亮了，审讯的结果出来。
春晓也没出宫，亲自来到了库房，库房内有问题的用品已经被挑选出来。
吴公公苍老了许多，重新成为管事太监后也没什么精神头。
春晓送走帮忙的禁卫军，后面的事由六皇子处理，她只需要配合清理宗正寺。
吴公公叫住要走的春晓，“杨大人，请留步。”
春晓离开宗正寺后没关注吴公公，因为吴公公一直是圣上的人，如今再见，她心里五味杂陈，“本官以为你不管库房也能有个好结果，看来，本官猜错了。”
吴公公苦笑，“圣上久病，杂家反而因大人在皇宫过的不错，因为管理库房不知被多少人嫉妒，杂家手里没了权力，又失去了庇护，也只是个受欺负的老家伙。”
春晓从吴公公看到了更多，她一年多没打探过皇宫的情况，不知道有多少像吴公公一样的人。
皇权交替的残酷体现在方方面面，管理太监的清洗更为残忍。
春晓对吴公公观感不错，“你拦下本官有何事？能帮的本官一定帮。”
这些年，吴公公虽然忠心圣上，却也没对她阴奉阳违过，春晓愿意帮忙。
吴公公面上一喜，“杂家有自知之明，等这一次清理结束，杂家的位置需要让出来，到时候杂家没了去处，无根的人最怕无人养老。”
春晓静静听着，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吴公公心里安定，“杂家知道杨大人在北城建立了书院，杂家也有手艺，不求能当个传授技艺的先生，只想去书院打杂，求一个安身的地方。”
他不缺银钱，缺的是尊重，不想出宫后被欺负，想为自己找个好去处。
春晓眉眼带笑，这些老太监都有自己的手艺，“可，不仅是你，还有一些上了年纪无家可归的宫女，离宫后都可来寻本官。”
皇宫培养出来的都是稀缺的人才，春晓算盘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