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面色红润,两颊泛粉的女人,陡然一下从深度睡眠直接到惊醒,惊恐地睁开了双眼!她是实打实被吓到了。
谁懂啊,仿佛有鬼在叫一样。
这可是深夜,还是在深山的洞穴里面,外头应该是荒无人烟的才对,却突然来了一道女声在喊叫。
池黛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她胆子小,是躯体的本能反应。
幸好,洞穴里一直生着火堆的,火光照亮,光线是橙色且温暖的,并不骇人。
池黛一下睁开了双眼后,就看到了这亮光,恐惧感顿时褪去了。
而且,她还严严密密地嵌在男人的怀里,东方临霆熟悉的气息,完全将她全身上下笼罩,更加安心至极。
“皇上?怎么回事?”
池黛的话音也哑了几分,立时去问皇上。
东方临霆冷峻的俊脸早已沉下,暗黑的双眸里翻涌着不悦,一股挺高涨的怒气在心头窜起。
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听到了惊羽的喊声。
不大,完全没吵醒小痴呆。
一听就知道明显是顾及了小痴呆在睡觉的,他还暗道惊羽考虑仔细。
而且惊羽喊的是“黄家主”,东方临霆也如惊羽所想,即刻就领会到了,和娄星芙相关。怪不得半夜过来惊扰。
已经在洞天待了不止一晚,其他夜里从未曾有人来过。
东方临霆虽有点厌烦,却也准备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惊羽不是鲁莽之人,会这般叫他,定是事出有因。
可是呢,他睡前和小痴呆相拥叠起的姿势,嵌得实在是太紧太严丝合缝了!
因此,东方临霆一时居然都脱不开身。
洞穴上没有即刻的回应,完全就是因为,东方临霆在小心翼翼地想起身,无奈又好笑的,还是极力不弄醒小痴呆的情况下。
谁知道,他还没成功起来,刚把怀里酣睡的女人松了一松而已。
下面就猛地传来了另一道女子音量大得过分的喊声!
这一听就是娄星芙的声音。
东方临霆的脸色顷刻就黑了,只不过娄星芙在洞穴下,压根看不到。
这个娄星芙当真是……
惊羽也懂得压低声音,她是完全只顾自己,丝毫没考虑别人?
“有人来了,是惊羽,不用怕。”东方临霆都懒得提她,只低声和池黛说了一句是惊羽,让她安心,就准备起身了。
池黛一听,若有所思。
她怎么分明感觉,好像是把女声啊?
而且惊羽大半夜的,无缘无故来洞穴这儿找他们是为什么?以惊羽的本事和性格,应该也不会这么大嚷大叫啊……
正想着,底下又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叫喊:“黄家主——我是娄星芙啊——您还没醒吗?惊羽不让我高声,但这个时刻,您肯定睡得很沉了,我不这么叫您,您哪能听见呢?”
“黄家主,我有再紧要不过的事儿见您!”
池黛和正好穿着外袍,扭头望向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懂了。
怪不得。
她就说呢……
原来是娄星芙,细想了下居然也不意外,今天就她一个新加入了过来的,而在这之前,一直都没这种事,可不就是娄星芙这一个变量吗?!
“皇上,她大半夜的有何紧要之事,非要来见您啊?”
池黛忍不住戏谑地问东方临霆,还咬重了“紧要”一词的音,娄星芙真是幺蛾子不少,一个和他们不怎么熟,完全只是偶然在深山相遇的采药女子,还能有关乎皇上的重要之事?!
还得要见到皇上,这事儿才能解决?!
池黛问完,也不打算等皇上的回应,因为本来就是明知故问的。
她但笑不语。
东方临霆修长冷白的手,扣着衣襟的口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慢条斯理地穿上了靴子。
“朕猜她是发热了,正在病中,以此为理由让惊羽送她过来。”
池黛这就震惊了,“o”形嘴瞪大眼看着东方临霆:“你又知道?!你是怎么清楚的啊……”不会是纯纯连猜带蒙的吧。
东方临霆淡声道:“朕能极为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她的气息又重、又沉、又断续,并不连贯,犹如受伤之人。必然是生病了,才会和受了伤的人有点像,毕竟都是身体不适。而她的喊声这么大,音色却还是明显哑的。”
“这种表现,也只有病得不轻的可能。”
“大概率是伤寒,不过伤寒的后面一般都是发热,惊羽会大半夜的愿意带她过来惊扰,必定是因为严重——那就是发高热了。”
池黛已经听得满脸惊叹了。
哇塞。
这就是古言小说中,那种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感?
也太不得了了。
池黛陡地都来劲了,本来她还有点厌烦娄星芙这个人,不太愿理,这下她一骨碌坐起来,准备也跟着东方临霆,下去瞧一瞧了。
她要亲自看看,娄星芙是不是真的发高烧了!
但东方临霆本已欲动身下去,一看到小痴呆的动作,立马就皱起了眉:“外头还有绵绵细雨,你会被淋到。”
出于这点,他都没想过让池黛也出去!
池黛兴致勃勃道:“没关系吧?我直接披上熊毛披风,物资角落不是备了好几块大叶片?我拿其中一片遮着头顶,就当伞用了,就像荷叶伞一样,很常见的呀,皇上你不会没见过?只要不淋湿头发,身上也没什么事儿,之后回来烤烤火就行了!”
她活力满满,劲头十足,东方临霆却仍不乐意,天生冷淡的俊脸一沉,便变得凛然了:“不准,为何要你白白下去挨冷雨的淋?这还是大半夜里,外头也是寒意最重的时候。”
他看池黛是睡不着了,于是便改了主意。
“让惊羽带她上来。”
“横竖都找来这儿了,无需我们下去。”
东方临霆决定,反正只是让娄星芙和惊羽站在火堆的另一头,充其量在这待一会儿而已,也不影响他和小痴呆真正歇息的地方。
池黛一听,顿时觉得,这样也更好吧。
还不用动身下去一趟呢,而且,洞穴里有火堆,肯定是暖融融的,也比寒凉的外面好多了!
谁爱后半夜在室外淋雨?
“好好好,皇上,那你就叫……”
不等池黛应完了话,站在地面上等了好一刻的娄星芙,耐心告罄,已经是急得耐不住了,再一次扯开了喉咙,集了全身最大的力气,冲着上面的洞穴口喊道:“黄家主——!”
“我是娄星芙,已经说过两次了。”
“是池黛不想让您见我,缠住了您,才导致您下不来?”
“但我真有事关性命的生死大事,并非女人嗔闹作怪的小意小气可比,外面仍在下雨,难道,黄家主忍心眼睁睁地让我病重无救,回天乏术地死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