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水,流淌在古老的祭坛之上。苏凌云踏入这丈许方圆的暗金祭坛,仿佛踏入了一片独立于“古战墟”之外的神秘空间。外界的阴风怒号、诡异祷文、令人心悸的“归墟”气息,乃至蚀渊副殿主那恐怖无边的灵压,都被那层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幕隔绝在外,变得模糊而遥远。唯有祭坛上,那柄断裂的战戟,以及散落的几块乳白色遗骨,散发着真实不虚的苍凉、古老与不屈的战意,充盈着这片狭小的空间。
左臂的战骨滚烫如火,暗金色纹路自主浮现,蔓延至整个左臂,甚至隐隐向肩胛延伸,发出低沉的、如同擂鼓般的嗡鸣。那嗡鸣与祭坛中心断戟散发的意志共鸣,竟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诉说着跨越万古的悲怆与不甘。
碧瑶依旧昏迷,被林清雪小心地安置在祭坛边缘,靠着那几块乳白色的遗骨碎片。说来也奇,那些遗骨碎片一接触到碧瑶的身体,表面流转的淡金色纹路便微微一亮,散发出一股温润而浩瀚的气息,竟让碧瑶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似乎那狂暴的、源自上古战天强者的战意,对旁人或许是压力,对拥有“蚀灵”、神魂又极度虚弱的碧瑶而言,反而有种奇特的安抚与滋养效果。
陆明轩和雷山盘膝坐在祭坛另一侧,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竭力调息,压制体内伤势。他们同样感受到了祭坛上传来的浩瀚战意,但那战意似乎对他们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苍茫的审视,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亲近?或许是因为他们与苏凌云气息相连,或许是因为他们之前共同搏杀、对抗往生殿的意志,得到了这道战天意志残留的认可。
苏凌云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祭坛中心,那柄仅仅露出三尺的暗金断戟之上。
戟身布满裂痕,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如同干涸的血迹,烙印在戟杆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戟刃处有一个巨大的缺口,似乎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崩碎。戟柄末端,隐约可见两个古朴、模糊、几乎不可辨认的字符,但苏凌云左臂战骨传来更强烈的悸动,识海中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两个大字——“不屈”!
不屈戟!这柄断戟,名唤“不屈”!
仿佛感应到了苏凌云的注视与左臂战骨的共鸣,那“不屈”断戟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却直透灵魂的嗡鸣。紧接着,祭坛上所有淡金色的符文骤然明亮,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沿着祭坛表面的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到断戟之上。断戟表面的裂痕中,竟也开始流淌出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精纯、更加古老苍茫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朝着苏凌云席卷而来!
这股意念并非攻击,也非夺舍,而是一段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残存记忆,一股不屈不挠、战天斗地的精神烙印,以及……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却又狂暴无比的“战天之力”!
苏凌云只觉头脑“轰”的一声,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却又支离破碎的星空之下。星空之中,并非璀璨星河,而是布满了无数狰狞的、如同伤口般的空间裂缝,漆黑的、灰暗的、暗红的、充满了毁灭与虚无气息的混沌乱流,如同瀑布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星辰崩碎,法则湮灭,万物归墟!这是“归墟”之力,而且是远比天隙渊中散逸出的、要恐怖亿万倍的、真正的、狂暴的“归墟”源头!
而在那崩塌的星空与倾泻的归墟乱流之下,无数身影在浴血奋战!有身高万丈、顶天立地的巨人,挥舞着山岳般的巨斧,怒吼着劈向天穹,却被一道灰暗乱流扫中,半边身躯瞬间化为虚无;有驾驭神凰、真龙的仙人,宝光万丈,打出毁天灭地的仙法,却被另一道暗红裂隙吞噬,连人带坐骑消失无踪;更有无数奇形怪状、气息或神圣、或蛮荒、或诡异的存在,在那末日般的战场上,与无处不在的“归墟”裂隙,与从裂隙中涌出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般的怪物,进行着绝望而悲壮的厮杀!
战场的一角,一道身影吸引了苏凌云全部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同金铁浇铸的昂藏大汉。他披散着长发,面容古拙,眉宇间充满了不屈与狂野,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暗金色气血,每一缕气血都仿佛能压塌山岳!他手中,正握着一柄完好无损的暗金色大戟,戟刃寒光四射,戟杆上“不屈”二字熠熠生辉,正是眼前这柄断戟!
大汉怒吼着,挥舞“不屈”戟,每一击都蕴含着破碎星辰、撼动苍穹的伟力,将扑向他的、那些从“归墟”裂隙中涌出的阴影怪物斩成碎片。他战斗的方式狂野而直接,毫无花哨,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与一往无前的决绝。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眼中只有燃烧的战意,以及……对身后那片正在崩塌的世界的守护。
在他身后,隐约可见一片破碎的大陆,大陆上,无数与他气息相似、但强弱不一的男女老幼,正惊恐、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希望地望向他的背影。他们是他的族人,是战天古族的子民。
“战!战!战!”大汉的怒吼,跨越了时空,响彻在苏凌云的灵魂深处。
然而,敌人太过强大,也太过诡异。那并非单一的敌人,而是无处不在的“归墟”裂隙本身,是天地法则的崩塌,是万物终焉的浩劫。无数的裂隙在扩大,无数的怪物在涌出,无数强大的存在在陨落。
终于,一道前所未有的、横贯了整个破碎星空的、巨大无比的暗红色裂隙,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缓缓裂开!裂隙深处,是无尽的虚无,是连光线、时间、空间都彻底湮灭的终极深渊!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恐怖意志,从那裂隙深处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是……“归墟”的核心?是真正的、最终的“深渊”?
大汉,以及战场上残存的、最顶尖的一批存在,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道终极裂隙。他们知道,若不阻止这裂隙的扩张,整个天地,所有生灵,都将被拖入那永恒的虚无。
“诸君!”大汉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破碎大陆上,那些绝望中带着最后期盼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被更加炽烈的战意取代,“吾辈修士,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今日,天既欲归墟,吾等便——战天!”
话音落下,他再无犹豫,手持“不屈”戟,周身燃烧起暗金色的、仿佛能焚烧虚空的熊熊战火,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终极的暗红裂隙!在他身后,一道道或耀眼、或神圣、或狂暴、或诡异的光芒,也随之冲天而起,那是战场上残存的其他至强者,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以身阻劫,战天归墟!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模糊、破碎。苏凌云只看到,大汉冲入暗红裂隙的瞬间,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光芒,与那裂隙深处涌出的终极虚无之力猛烈碰撞!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时空仿佛都被打碎、搅乱。隐约间,他似乎看到那柄“不屈”戟,在无尽的光芒与虚无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戟刃崩碎,戟身布满裂痕,然后断成数截,与大汉那燃烧殆尽的残躯,一同从爆炸的中心抛飞而出,坠向下方那片支离破碎的大陆,其中一截戟杆,带着大汉最后的残存意志与战天之力,便落向了碧波仙岛所在的位置,坠入了这“古战墟”深处,被上古残留的禁制封印,直到今日……
轰!
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苏凌云的神魂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回到现实。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悲怆,以及……一丝明悟。
那道冲入终极“归墟”裂隙的伟岸身影,那“战天”的怒吼,那与“不屈”戟一同坠落的最后意志……是上古战天古族的先辈!是为了守护族人、守护天地,不惜身陨道消、战天而亡的先烈!这祭坛,这断戟,这遗骨碎片,便是那位先烈最后的残留!
而那场导致天地崩坏、万族凋零的上古大战,其根源,似乎正是那无处不在、最终爆发的“归墟”之力!往生殿所崇拜、试图沟通引动的所谓“圣渊”,其源头,或许便是那最终撕裂了星空的终极“归墟”裂隙!他们是在玩火,是在试图唤醒、利用那毁灭了上古辉煌时代的终极灾难!
就在苏凌云心潮澎湃,为上古先烈的悲壮与战天意志所震撼时,那“不屈”断戟之上,汇聚而来的浩瀚意念与那股精纯而狂暴的“战天之力”,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苏凌云左臂战骨的共鸣,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洪流,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
苏凌云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如同星河倒灌般的恐怖力量冲入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并非混沌灵力,也非寻常天地灵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充满了不屈战意与磅礴气血之力的“战天之力”!其质量之高,其意志之强,远超苏凌云之前从指骨中炼化吸收的那一丝!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一进入苏凌云的经脉,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骼咔咔作响,仿佛要被撑爆!他刚刚恢复三成的混沌灵力,在这股“战天之力”面前,如同小溪面对汪洋,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几乎溃散!
“不好!”苏凌云心中大骇,他没想到这断戟传承的力量如此狂暴,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这并非那位战天先烈的恶意,而是那股力量本身太过浩瀚,而苏凌云的身体与修为,与那位先烈相比,实在太过渺小,如同蝼蚁试图承载巨象之力!
左臂的战骨嗡嗡作响,暗金色纹路疯狂蔓延,试图引导、吸收这股力量,但涌入的力量实在太多、太猛,如同决堤的洪水,左臂战骨也仅仅只能吸收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撑爆!
“苏兄!”“苏大哥!”陆明轩、雷山、林清雪察觉到苏凌云的异状,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祭坛上骤然增强的金色光幕阻挡在外。那光幕并非排斥他们,而是在保护苏凌云接受传承的过程不受干扰,同时也将那股狂暴外泄的战天之力隔绝在内,否则仅仅余波,就足以让他们重伤。
苏凌云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毛孔中甚至喷吐出细密的金色气芒,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熔炉!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那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模糊,神魂仿佛要被那不屈的战意同化、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疯子!
危急关头,识海深处的混沌青莲,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莲台中央,那滴神秘的、曾助他化解“蚀灵”的露珠,此刻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清凉、浩瀚、包容万物的气息,顺着经脉流淌而下,迎向那股狂暴的“战天之力”。
清辉所过之处,狂暴的战天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竟变得温顺了一些,虽然依旧浩瀚磅礴,却不再那般横冲直撞,破坏力大减。同时,清辉也开始主动引导、梳理这些战天之力,将其一部分导入苏凌云的四肢百骸,淬炼他的肉身、骨骼、经脉;一部分融入他的混沌灵力之中,使其品质飞速提升,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甚至带上了一丝“战天”的不屈特性;还有一部分,则被混沌青莲吸收,莲叶之上,那玄奥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莲台也隐隐壮大了一丝。
而更多的、苏凌云目前根本无法吸收的、最为精纯庞大的那部分战天之力,以及那股不屈的战意烙印,则被混沌青莲引导着,缓缓注入了他左臂的战骨之中!
嗡——!
左臂战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蔓延、交织,瞬间覆盖了整条左臂,甚至向着左肩、左胸的位置蔓延!战骨之内,传来“噼啪”的爆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与进化!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力量,开始在左臂骨骼深处孕育、苏醒。
苏凌云的意识,在混沌青莲清辉的护持下,终于稳住了。他咬牙忍受着身体被磅礴力量冲刷、改造带来的剧痛,竭力运转“混沌经”,配合混沌青莲,引导、炼化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传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以惊人的速度强化,经脉被拓宽、加固,骨骼更加致密,气血之力磅礴如龙。丹田内的混沌灵力,不仅总量恢复到巅峰,甚至远超从前,而且变得更加凝练、精纯,隐隐带上了一丝暗金光泽,威力倍增。更重要的是,左臂的战骨,在吸收了大部分战天之力与战意烙印后,似乎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进化,他感觉这条左臂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一旦爆发,足以摧山断岳!
而这,还仅仅是他炼化了其中极少一部分力量的结果。更多的战天之力与那不屈的战意烙印,如同沉睡的火山,潜伏在他的左臂战骨与混沌青莲深处,等待着他修为提升后,逐步解封、掌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当祭坛上断戟的光芒逐渐黯淡,最后一丝战天之力与战意烙印融入苏凌云体内后,那柄名为“不屈”的断戟,发出一声如同叹息般的低鸣,戟身的光芒彻底内敛,裂纹似乎更多了一些,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变得更加残破、古老。
祭坛上的金色光幕也随之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个薄薄的光罩,依旧笼罩着祭坛范围,但不再隔绝内外气息。外界的“归墟”死气与往生殿的邪气再次渗透进来,但被光罩削弱了许多。
苏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之前的锋锐逼人,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苍茫与厚重,以及一股内敛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不屈战意。他的修为,赫然从元婴中期,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后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毫无虚浮之感。
“苏兄,你没事吧?”见光幕收敛,陆明轩等人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他们刚才亲眼看到苏凌云浑身浴血、气息狂暴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反而……因祸得福。”苏凌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尤其是左臂中那股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心中稍定。他简要地将刚才“看到”的上古片段,以及接受“不屈”断戟传承的过程说了一遍,但隐去了混沌青莲化解危机、吸收大部分战天之力的细节,只说自己侥幸扛了过来,并得到了一部分战天古族的力量与战意传承。
“上古战天,以身阻劫……原来如此。”陆明轩听完,眼中露出震撼与敬佩之色,看着祭坛中心那柄黯淡的断戟,郑重地抱拳一礼。雷山也肃然起敬,对着断戟和那几块遗骨碎片,躬身行礼。林清雪眼中含泪,既为上古先烈的悲壮,也为碧瑶似乎在这战天气息下,伤势略微稳定而庆幸。
“外面情况如何?”苏凌云收敛心神,看向祭坛外。金色光罩虽然削弱了外界气息,但依旧能看到远处那座白骨祭坛上,诡异的光芒越来越盛,祷文声越发宏大急促,天隙渊中的灰暗雾气翻滚得如同沸腾,暗红色的雷光穿梭得更加频繁。蚀渊副殿主的身影依旧矗立在祭坛顶端,猩红的目光似乎偶尔扫过这边,带着冰冷的审视与杀意,但似乎对这道突然出现的金色光罩有所忌惮,并未立刻出手攻击。
“仪式……快要完成了。”林清雪忧心忡忡道,她看向祭坛上被禁锢的秦虎,秦虎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金色光罩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苏凌云看向昏迷的碧瑶,又看向气息萎靡但眼神坚定的陆明轩、雷山,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充满力量的左臂,以及那柄名为“不屈”的断戟之上。
“我们还没有输。”苏凌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得到了上古战天先烈的遗泽与庇护,恢复了部分力量,更知道了往生殿所谓‘圣渊’的真面目——那很可能是毁灭了上古时代的‘归墟’源头!他们是在自取灭亡,也是在将整个碧波仙岛,甚至更广阔的天地拖入深渊!”
他走到祭坛边缘,那几块乳白色的遗骨碎片旁。这些碎片,似乎是那位战天先烈残骸的一部分,虽然灵性大失,但依旧残留着精纯的战天之力与一丝微弱的意志。他小心地将其中一块较大的、形状相对完整的臂骨碎片捡起。碎片入手温润,并不沉重,但苏凌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左臂战骨传来亲切的共鸣。
“这些遗骨碎片,同样蕴含战天之力,对疗伤、淬体、恢复灵力,甚至抵御‘归墟’之力的侵蚀,应有奇效。”苏凌云将碎片分给陆明轩、雷山、林清雪,自己也握着一块,“我们抓紧时间,借助这碎片和此地残留的战天意志恢复。这金色光罩是那位先烈最后的意志所化,能抵御‘归墟’之力和外邪,但恐怕坚持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
他看向白骨祭坛,看向天隙渊,眼中寒芒一闪。
“然后,杀出去,救秦虎大哥,毁了那‘唤渊’祭坛!”
“可外面有炼虚巅峰……”雷山皱眉。
“我们有这个。”苏凌云抬起左手,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动,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而古老的力量在其中酝酿,“那位先烈将他的战意与部分力量传承于我,虽不足以正面对抗炼虚巅峰,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非没有机会。而且……”
他看向那柄斜插在祭坛中心,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意志的断戟“不屈”。
“而且,这柄戟,似乎还能用。”
苏凌云伸出手,握住了“不屈”断戟的戟杆。
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润感。断戟很沉,远超它看起来的体积,仿佛握住了一座山岳。戟身上那些裂痕与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经历的惨烈大战。
当苏凌云的手握住戟杆的刹那,断戟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联系,在他与断戟之间建立。他感觉,自己似乎能稍稍引动这柄断戟中,残留的那一丝不屈战意,以及……那浩瀚如海、却沉寂如渊的战天之力的一丝皮毛。
这柄断戟,其品阶恐怕远超想象,至少也是灵宝,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即便残破不堪,其威能也绝非寻常法宝可比。尤其是在这“古战墟”,在这充满了上古战意与“归墟”之力的地方,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陆明轩、雷山、林清雪,手握战天遗骨碎片,感受到其中传递出的温润力量与不屈意志,又看到苏凌云握住“不屈”断戟时,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仿佛与断戟融为一体的气势,心中的绝望与无力感,终于被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取代。
绝境犹在,强敌环伺,仪式将成。
但他们,已非刚才那支穷途末路、任人宰割的队伍。
他们得到了上古战天先烈的遗泽,获得了喘息之机,恢复了部分力量,更掌握了一张或许能改变战局的底牌。
苏凌云盘膝坐下,将“不屈”断戟横于膝上,一手握住战天遗骨碎片,开始全力运转“混沌经”,吸收碎片中的战天之力,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同时尝试着,以心神沟通膝上这柄陪伴上古先烈战至最后一刻的——不屈之戟。
时间,在无声的恢复与酝酿中,悄然流逝。祭坛外的金色光罩,在“归墟”死气与往生殿邪气的侵蚀下,光芒似乎在极其缓慢地黯淡。而远处的白骨祭坛,光芒却越来越盛,与天隙渊的共鸣,也越来越强烈。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