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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874章 这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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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秋雾裹着松针的腥气,漫过青石铺就的山道。念土踩着露水往上走,手里攥着那块“守”字玉牌,牌底的“终”字在雾里泛着微光,像枚指路的星子。

“土哥,这山里真有你爷爷?”沈平海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了从归墟捡的籽料,白砂皮的、乌鸦皮的,硌得他肩膀发红,“我二舅爷以前在这儿采过药,说山顶有座玉庙,庙里的老道能用玉片算命,算得可准了,就是收费贵,得用块好籽料当卦金。”

云舒走在中间,掌心的玉灵化成缕白气,缠着她的指尖打转。雾浓的地方,白气会凝成小小的玉片,落在地上化成路标,指向山顶的方向。“玉灵说,前面有座破庙,庙里有‘故人’。”她突然停住脚,指着山道旁的块巨石,石上刻着个“念”字,笔画里嵌着些细碎的玉屑,是新刻的,“是爷爷的笔迹,他知道我们来了。”

转过巨石,山道豁然开朗。座破败的道观嵌在山坳里,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椽子,却缠着些玉色的藤蔓,开着米粒大的白花,香气里带着玉髓的甜。道观的门是块巨大的青玉,上面贴着张黄符,符纸已经泛黄,却用朱砂画着五行玉盘的图案。

“这符是新换的。”念土摸着符纸边缘,还有些发潮,“最多三天。”

推开门,正殿的神像早没了,供桌上摆着个玉制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支玉香,烟是白的,凝而不散,在半空组成个“等”字。供桌下的蒲团上,坐着个穿道袍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手里转着串玉珠,每颗珠子都刻着个“守”字,跟念土的玉牌一模一样。

“来了。”老人转过身,脸上布满皱纹,却有双清亮的眼睛,盯着念土手里的玉牌,“念家的娃,终于把它带回来了。”

“您是……”念土的喉咙有些发紧。眼前的老人,眉眼间竟和昆仑矿的守矿人有几分像,只是少了那份玉化的僵硬。

“我是你爷爷的师弟,姓魏。”老人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供桌下的个暗格,里面藏着个木盒,“你爷爷十年前就坐化了,这是他留的东西,说等你带着生玉的核心来,才能打开。”

木盒是紫檀的,上面嵌着块墨玉,刻着“终”字。念土将“守”字玉牌往墨玉上按,暗格突然弹出个夹层,里面是半块籽料,皮壳是黑油皮的,剥开后玉肉里裹着张纸条,是爷爷的笔迹:“终南山顶有‘玉眼’,是天地的气口,生玉活则玉眼开,玉神玉魔皆从眼出,需以‘守玉牌’镇之,切记,牌碎则眼裂。”

“玉眼?”沈平海突然指着屋顶的破洞,那里的雾气正在旋转,形成个漩涡,闪着玉色的光,“是那玩意儿?”

魏老道点点头,往漩涡里扔了颗玉珠,是从玉串上拆下来的。漩涡突然发出“嗡”的声,将玉珠吞噬,雾气里浮出些人影,是历代守玉人的魂魄,都穿着道袍,往供桌前跪拜——是在迎接守玉牌的到来。

“你爷爷当年就是守在这儿,用自己的玉魂堵住玉眼,才没让玉魔提前出世。”魏老道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念家的血脉里,藏着能让玉神和玉魔同归于尽的东西,就是你眉心的玉魂。”

念土突然按住眉心,玉魂传来阵剧痛——是段混乱的画面:爷爷跪在玉眼前,将自己的玉牌掰碎,一半扔进漩涡,一半藏进木盒,“孙儿若能看到此景,无需犹豫,玉魂即玉神,玉神即玉魔,本是一体……”

画面突然中断,屋顶的漩涡开始扩大,雾气里浮出张脸,一半是玉神的温润,一半是玉魔的狰狞,正对着念土冷笑——是玉神和玉魔的合体,被生玉的力量唤醒了。

“它要出来了!”云舒将玉灵往漩涡里送,白气与雾气冲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守玉牌快镇不住了!”

魏老道突然抓起供桌上的香炉,往漩涡里砸:“用生玉核心!只有它能暂时稳住玉眼!”

念土将玉牌里的生玉核心抠出来,往漩涡里扔。核心刚碰到雾气,就发出强光,将漩涡凝成个玉色的球,悬在半空,像颗巨大的眼珠,里面映出归墟的玉岛,正慢慢往终南山的方向移动——生玉的根须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它在往玉眼靠。”魏老道往供桌下钻,拖出个铁箱,里面装着些采矿工具,最上面压着张地图,画着终南山的矿脉,“玉眼下面有座玉矿,是五行玉的母矿,生玉的根须就是往矿里钻,想吸收母矿的力量,彻底打开玉眼。”

地图上的矿脉标记处,画着个红点,旁边写着“赌石坑”。沈平海突然指着红点,眼睛瞪得溜圆:“是那儿!我二舅爷说的赌石坑!据说里面的原石随便切,不是帝王绿就是羊脂白,就是没人敢切,说切石的人都会被玉魔缠上。”

魏老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玉色的碎片。“我也撑不了多久了。”他往念土手里塞了把玉刀,是用守玉牌的边角料做的,“矿里有块‘混沌玉’,是玉神和玉魔没分开时的样子,切开会出两种玉,白的是神,黑的是魔,你得在生玉根须到达前,把混沌玉取出来,用它堵住玉眼。”

三人往矿洞走,洞口藏在道观后的竹林里,被藤蔓遮掩着,旁边立着块石碑,刻着“禁止入内”,字迹已经模糊,却能看到碑底嵌着块籽料,皮壳是黄皮的,剥开后玉肉里裹着颗牙齿,是魏老道的——他早就做好了献祭的准备。

矿洞比想象中更深,洞壁上嵌着的不是矿石,是人的指骨,外面裹着层玉皮,像无数只手从石壁里伸出来。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溶洞,中央的石台上堆着些原石,正是沈平海说的赌石坑,每块石头都闪着玉色的光,像有生命似的。

“这些原石……”云舒摸着块半透明的石头,里面裹着团黑雾,正在蠕动,“是玉魔的戾气凝成的,切开会出事。”

念土却盯着石台上的块巨石,足有一人高,皮壳是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光泽,却在玉魂的感应里发着热——是混沌玉。巨石的裂缝里嵌着张纸条,是爷爷的笔迹:“混沌玉需以玉魂切之,白出则神醒,黑出则魔现,若出双色,则天地归墟。”

“用玉魂切?”沈平海吓得往后退,“那不是要把你眉心的玩意儿挖出来?”

溶洞突然剧烈震动,洞顶的碎石纷纷掉落。石台上的原石开始炸裂,里面的黑雾往巨石上爬,像在给混沌玉输送力量。念土突然明白,这些原石都是玉魔的分身,故意引他来切混沌玉,好借他的玉魂出世。

“不能切!”云舒抱住念土的胳膊,“魏老道是骗我们的!他根本不是爷爷的师弟,是玉魔的傀儡!”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脚步声,魏老道站在那里,脸上的皱纹正在褪去,露出张年轻的脸,竟和徐福有七分像——是玉魔化成的假象。“念家的娃,你总算明白了。”他往溶洞里扔了块玉,是从魏老道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刻着“魔”字,“你爷爷当年就是被我骗了,才会用玉魂堵玉眼,现在轮到你了。”

混沌玉突然发出强光,将黑雾吸进石体。巨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玉肉,一半白一半黑,正在慢慢旋转,像个太极图——是双色混沌玉,被玉魂的力量唤醒了。

“它要成了!”假魏老道狂笑着,往巨石上扑,“只要让混沌玉彻底裂开,玉眼就会吞噬天地,所有玉石都会变成我的傀儡!”

念土突然拔出玉刀,往自己的眉心划去。玉魂顺着刀尖流出,凝成道白光,往混沌玉上砍。白光刚碰到玉肉,黑白两色突然炸开,化成两道流光,往玉眼的方向飞去——是玉神和玉魔被强行分开了。

溶洞开始崩塌,假魏老道被碎石埋住,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化成道黑雾,钻进混沌玉的裂缝里。念土捂着流血的眉心,看着两道流光撞向玉眼,漩涡突然收缩,将流光吞噬,只留下颗玉珠,落在石台上,闪着黑白两色的光。

“结束了?”沈平海捡起玉珠,上面刻着个“归”字,“这是啥?”

云舒突然指着洞顶的破洞,那里的雾气正在消散,露出片星空,其中颗星星正在闪烁,像归墟的玉珠——生玉的玉岛已经停在了终南山的上空,根须垂下来,像无数玉色的瀑布,往玉眼里钻。

“没结束。”念土看着石台上的混沌玉,裂缝里渗出些血丝,是他的血,“生玉要和混沌玉融合,变成新的玉神玉魔,比之前的更可怕。”

石台上的玉珠突然发烫,在沈平海手里炸开,化成张地图,画着座雪山,标记着“昆仑顶”,旁边写着行字,是念土娘的笔迹:“终南山非终点,昆仑顶有‘碎玉锤’,能敲碎一切玉石,包括生玉和混沌玉,只是锤在玉神手里,需以‘母矿之心’换之。”

“母矿之心?”念土突然想起魏老道铁箱里的地图,母矿的最深处标记着个红点,旁边画着颗心脏,“是五行玉的源头?”

溶洞的崩塌越来越厉害,三人往洞口跑。刚冲出竹林,就看见道观的屋顶已经塌了,玉眼悬在半空,正往生玉的根须里钻。远处的天空突然亮起,归墟的玉岛在云层里露出轮廓,岛上的生玉核心闪着红光,像颗跳动的心脏。

沈平海突然指着玉岛的方向,那里飘着个黑影,正往玉眼的方向飞,手里举着块玉,是念土娘戴的那块——是归墟海面上看到的女人,正被玉魔的力量控制着,往玉眼飞去。

“是伯母!”云舒的声音发颤,“她要跳进玉眼!”

念土望着女人的身影,突然明白爷爷没说完的话——玉魂即玉神,玉神即玉魔,本是一体,而能让他们同归于尽的,不是玉魂,是守玉人的执念。他摸出怀里的半块守玉牌,往玉眼的方向扔去。

牌刚脱手,就化成道红光,缠住女人的身影。玉眼突然发出声尖啸,将红光和女人一起吞噬,漩涡里浮出块完整的守玉牌,悬在半空,上面刻着个新的字——“碎”。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缩,玉魂传来最后一段画面:昆仑顶的雪地里,插着把玉锤,锤柄上刻着“碎”字,旁边跪着个穿道袍的人,是真正的爷爷,正往锤上滴血,“孙儿若能看到此景,无需犹豫,碎玉即碎己,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画面中断时,终南山的天空开始飘雪,是玉色的,落在地上化成籽料,皮壳上都刻着“昆仑”二字。念土握紧眉心的伤口,那里的玉魂正在发烫,指引着他往昆仑顶的方向去——碎玉锤在等他,而玉牌上的“碎”字,究竟是要碎玉,还是碎他自己?

他没看到,沈平海捡的那块双色玉珠碎片,在雪地里闪了闪,突然钻进土里,往昆仑的方向游去,碎片的背面刻着个极小的“始”字,像枚等待被敲响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