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缅甸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两天,车窗外的热带雨林越来越密,空气湿热得像拧不干的毛巾,连风里都带着股草木腐烂的气息。小火把最后一瓶冰镇啤酒灌进嘴里,空瓶往窗外一扔,砸在路边的野芭蕉上,溅起一片水珠。
“还有多久到玉佛寺?”他抹了把脸上的汗,t恤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念土盯着车载导航,屏幕上的信号时断时续,最后定格在一个红点上:“还有二十公里,不过前面的路被山洪冲断了,得步行进去。”
爷爷从背包里掏出块风磨玉,玉料在湿热的空气里泛着清凉:“玉佛寺藏在雨林深处的山谷里,据说只有心诚的人才能找到。”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但我更担心玉衡的人已经在那儿了,佛缘玉是克制玉甲军的关键,他们绝不会放过。”
卡车刚停在断路边,就听见雨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飞起来,光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凝聚——树后藏着十几个穿迷彩服的人,手里拿着步枪,枪托上缠着红布,显然是当地的武装,却被人用邪玉控制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噬灵玉污染时的样子。
“是被‘控心玉’控制了!”爷爷低喝,“这玉能影响人的心智,比血煞玉更阴毒!”
穿迷彩服的人突然举枪,子弹“嗖嗖”地往卡车这边射。念土赶紧用守脉符的光罩护住众人,子弹打在光罩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全被弹了回去。
“别杀他们!”他大喊,“他们是被控制的!”
小火掏出块熔火玉碎片,往人群里扔去。碎片落地炸开红光,被红光扫到的武装人员突然捂着头惨叫,眼睛里的血丝渐渐消退,显然控心玉的影响被压制了。
“有效!”念土的解石机锯片启动,红光裹着火玉的灵气,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扫去。更多的武装人员恢复神智,茫然地看着四周,显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雨林深处传来一声口哨,剩下的武装人员突然像疯了似的往雨林里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是玉衡的人在操控!”爷爷捡起块掉在地上的控心玉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邪气,“他们故意引我们来,想消耗我们的灵气!”
念土往雨林深处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隐约能看到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显然经常有人走动。“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
他把解石机背在身上,守脉符的光芒在周身形成护罩,率先走进雨林。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玉石味,显然离玉佛寺不远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座古老的寺庙,寺庙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绿光,正是玉佛寺。
寺庙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香火,也没有人影,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声音,显得格外诡异。
“不对劲。”小火握紧消防斧,“太安静了。”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往寺庙的大雄宝殿飞去,光在佛像后面停下——佛像后面藏着个穿袈裟的老僧,正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块巴掌大的玉佛,玉佛通体雪白,却布满了裂纹,显然是佛缘玉,已经被邪气侵蚀了。
“大师!”念土冲过去,守脉符的光芒落在老僧身上,“佛缘玉怎么了?”
老僧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指着佛像后面的暗门:“玉衡……玉衡的人抢走了佛缘玉的核心……还把这个留下了……”
暗门被打开,里面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想救佛缘玉,来翡翠矿脉的‘血玉池’。——玉衡”
字的旁边,嵌着块血色的原石,原石上的纹路像无数张人脸,正在缓缓蠕动,散发着浓郁的邪气。
“是‘血玉髓王’!”爷爷的脸色大变,“比噬灵玉王更厉害,能吸收活人的精血,壮大自己!”
念土摸了摸佛缘玉上的裂纹,裂纹里渗出些黑色的液体,显然正在被血玉髓王的邪气侵蚀。“血玉池在哪?”
老僧从怀里掏出张地图:“在翡翠矿脉的最深处,传说那里的池水是玉石的精华,能让原石快速形成……但也能让邪玉变得更强……”
念土接过地图,上面标注着血玉池的位置,离这里只有十几公里。“我们现在就去。”
“不行!”老僧拉住他,“玉衡在矿脉里布了‘玉尸阵’,是用矿工的尸体和邪玉融合而成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再危险也得去。”念土把佛缘玉收好,“没有佛缘玉,我们挡不住玉甲军。”
他往寺庙外走,小火和爷爷赶紧跟上。老僧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多保重。老衲会在这里为你们祈福。”
往翡翠矿脉走的路上,念土仔细研究地图,血玉池的位置被标注在矿脉的核心,周围画着无数个小骷髅头,显然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玉尸阵……”爷爷皱着眉,“用尸体和邪玉融合,这已经不是赌石了,是邪术!”
小火啐了一口:“管他什么阵,老子一把火玉烧过去,看他们化不化!”
念土没说话,他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往旁边的草丛里飞去,光在一块不起眼的原石上停下——原石的皮壳是灰黑色的,上面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块被血玉髓王污染的翡翠原石。
“是翡翠!”他捡起来,用锯片轻轻一擦,皮壳脱落,露出里面阳绿色的玉肉,虽然被污染了,但品质极高,显然是块涨垮了的极品。
“可惜了。”张老板要是在,肯定会心疼。
念土把原石收好,守脉符的光芒能暂时压制邪气,或许以后能净化。“前面就是矿脉了。”
前方的雨林突然消失,露出片被开采过的矿坑,坑壁上嵌着无数翡翠原石,有些已经被开采出来,散落在地上,其中不少都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发生过屠杀。
“玉衡的人干的。”小火的拳头捏得咯咯响,“这些矿工……”
念土的目光落在矿坑深处,那里有个黑洞洞的入口,显然是通往血玉池的矿道。入口的两侧,立着两排人影,穿着矿工的衣服,皮肤却像玉石一样光滑,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灰黑色的空洞,正是玉尸。
“玉尸阵,果然在这里。”念土的解石机瞬间启动,“小火,用火玉烧他们的关节,那里是邪玉融合的弱点!”
小火立刻照做,火玉碎片扔出去,在玉尸的关节处炸开红光。玉尸果然动作一滞,关节处的“皮肤”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骨头,骨头上缠着黑色的玉丝。
“有效!”念土冲过去,锯片对准玉尸的关节砍去。“咔嚓”一声,玉尸的胳膊被砍断,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碎玉和骨头渣。
但玉尸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矿道里涌出来,很快就把他们包围了。念土的守脉符光芒越来越弱,显然净化这些玉尸消耗了大量灵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爷爷大喊,他往念土手里塞了块金地脉玉碎片,“地脉玉能引动矿脉的灵气,或许能暂时困住他们!”
念土把金地脉玉碎片往地上一按,矿坑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无数石刺从地里钻出来,像地脉玉的獠牙,把玉尸们困在中间。“快走!”
他们趁机冲进矿道,矿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头灯的光柱在晃动,空气中弥漫着股铁锈和玉石混合的腥气,显然离血玉池不远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红光,隐约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水在沸腾。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个圆形的池子,池子里的水是血红色的,正在缓缓冒泡,正是血玉池。池边的石台上,放着佛缘玉的核心,通体雪白,却被一根血色的玉链拴着,玉链的另一端连着池子里的一块巨大原石,原石上的纹路像无数条血管,正在往佛缘玉核心里输送邪气。
秦执事就站在石台边,手里把玩着半块衡符,旁边站着十几个玉甲军,他们穿着银色的盔甲,盔甲上嵌着无数细小的原石,既有邪玉,也有正玉,在血玉池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念土,你果然来了。”秦执事转过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欢迎来到你的坟墓。”
念土的解石机瞬间启动:“把佛缘玉还回来!”
“想要?”秦执事指了指血玉池,“自己来拿啊。不过,得问问我的玉甲军同不同意。”
玉甲军们突然举起手里的武器,武器是用邪玉和正玉融合而成的长刀,刀身泛着黑白相间的光,显然不怕净化。
“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玉石战士!”秦执事的话音刚落,玉甲军们就冲了过来,长刀带着破空声往念土头上砍去。
念土的锯片迎上去,“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锯片差点脱手,玉甲军的长刀竟毫发无损!
“怎么样?”秦执事得意地笑,“正玉和邪玉的融合,让他们刀枪不入,你的净化对他们没用!”
念土的心脏沉了沉,他能感觉到,玉甲军的长刀上,正玉和邪玉的灵气在互相抵消,又互相依存,形成了一种新的平衡,确实不怕守脉符的净化。
“那又怎样?”他突然笑了,“你们忘了,玉石最怕的是什么?”
秦执事的脸色突然变了:“你想干什么?”
念土没说话,他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往血玉池飞去,光在池子里的巨大原石上凝聚——那才是血玉髓王的本体!
“就是现在!”他大喊着冲过去,锯片不是砍向玉甲军,而是对准了血玉池的边缘。
“咔嚓”一声,池边的岩石被砍断,血红色的池水突然溢出来,往玉甲军们的脚上流去。玉甲军们突然惨叫起来,盔甲上的原石开始冒烟,正玉和邪玉的平衡被血玉池的灵气打破,邪玉的黑气迅速蔓延,吞噬了正玉的光芒。
“不!”秦执事大惊失色,“血玉池的灵气怎么会……”
“因为血玉髓王的邪气,本来就和你们的玉甲军相冲。”念土的锯片再次砍下,这次对准的是拴着佛缘玉核心的血色玉链。“佛缘玉,该净化你了!”
玉链被砍断,佛缘玉核心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血玉池的红光瞬间被压制,池子里的巨大原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开始慢慢融化,变成一滩血水。
玉甲军们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盔甲上的原石滚落一地,其中一块竟露出了鸽血红的玉肉,显然是块被污染的极品红翡,此刻重见天日。
“又涨了!”小火忍不住喊出声。
秦执事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抓起半块衡符往血玉池里扔去。“念土,你赢不了的!始源玉已经被激活,玉石劫马上就要全面爆发了!”
他转身往溶洞深处跑去,那里有个暗门,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退路。“我们在祖地第二层等你!”
念土没追,他捡起佛缘玉核心,核心的白光与之前的佛缘玉碎片融合,裂纹瞬间愈合,恢复了纯净的雪白,散发着强大的净化气息。
“佛缘玉恢复了!”爷爷激动得老泪纵横。
血玉池的血水渐渐褪去,露出池底的无数翡翠原石,显然是血玉池孕育的极品,此刻都被佛缘玉的光芒净化,露出了五颜六色的玉肉,绿的、紫的、红的,像满地的宝石。
“发财了!”小火看着这些翡翠,眼睛都直了。
念土却没心思高兴,他捡起块玉甲军掉落的原石,上面还残留着正玉和邪玉冲突的气息。“始源玉被激活了……”他捏紧拳头,“玉石劫全面爆发,意味着世界各地的玉石都会变异,比噬灵玉更厉害……”
爷爷突然指着溶洞的岩壁,岩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新的字,是用血写的:
“祖地第二层的钥匙,在你手里的守脉符里。——第一任守脉人”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掏出守脉符,符上的“衡”字突然亮起,与秦执事扔掉的半块衡符碎片产生共鸣,碎片竟自动飞了过来,与守脉符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完整的衡符!
衡符的两面,一面是守脉符的完整符号,另一面是玉衡的标志,中间刻着两个字:
“始源”。
念土突然明白了——守脉符,就是打开祖地第二层的钥匙!
第一任守脉人,一直在引导他集齐衡符!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祖地第二层里,到底藏着什么?
始源玉被激活,又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
念土握紧衡符,佛缘玉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暖的光。他知道,必须立刻前往玉石祖地,阻止第一任守脉人和玉衡的阴谋。
但祖地第二层的入口在哪?
衡符上的“始源”二字,又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向衡符,符上的光芒突然投射出一幅地图,地图的中心,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岛屿,岛屿的形状,像一块巨大的原石。
“这是……”念土的瞳孔猛地收缩,传承记忆里闪过一个名字——
“昆仑玉岛”。
传说中,所有玉石的发源地。
祖地第二层的入口,就在那里。
而在昆仑玉岛的标记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隐约能看到一块漆黑的原石,正在缓缓转动。
是始源玉。
它已经苏醒了。
念土的目光望向溶洞深处,秦执事逃跑的方向。
他知道,昆仑玉岛,将会是最终的战场。
玉衡的玉甲军主力,第一任守脉人,还有苏醒的始源玉……
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念土握紧解石机,锯片的红光在血玉池的余辉中跳动,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
下一站,昆仑玉岛。
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