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围满了人，手机闪光灯把夜照得跟白昼似的。念土挤进去一看，树根盘绕的泥地里嵌着块篮球大的原石，皮壳是深褐色的，沾着湿漉漉的青苔，最诡异的是，原石竟在微微颤动，像有心跳似的，每动一下，周围的泥土就渗出点淡绿色的汁液。
“挖下水道时挖到的。”施工队的老李举着铁锹，手还在抖，“刚碰到它，铁锹就断了，你看这碴口……”
念土瞥了眼断锹，刃口卷得像麻花，断面上有细密的划痕，不是被石头硌的，更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原石，衡符突然发烫，金光在皮壳上扫过，青苔瞬间枯萎，露出底下的纹路——是圈螺旋形的刻痕，和机械玉世界的星核玉纹路一模一样。
“是‘活玉’。”念土的声音有点沉，“这石头里裹着个活物。”
人群“嗡”地炸开，有人掏出桃木剑比划：“莫不是成精了？快烧了它！”
“烧你个头！”张老板扒开人群，“没看见这皮壳多老吗？看这砂发，是‘木那场口’的老料，里面指不定是玻璃种！”
原石突然剧烈颤动，泥土里的绿汁涌得更凶，竟在地上汇成个“救”字。念土的红光一闪，锯片落在原石顶端，刚切出条缝，里面突然传出“吱吱”的叫声，像只受惊的小兽。
“真有活物！”老李吓得后退三步。
念土没停手，顺着缝继续切。皮壳裂开的瞬间，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里面滚出来，落在地上打了个滚——是只巴掌大的玉鼠，浑身的毛是用“和田玉”雕的，眼睛是两颗“鸽血红”宝石，正抱着块指甲盖大的原石瑟瑟发抖，原石上的螺旋纹，比机械玉世界的星核玉纹路更细密。
“是‘玉灵鼠’！”爷爷不知何时挤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传说中住在顶级原石里的灵物，能闻出玉矿的位置！”
玉灵鼠见没人伤害它，突然窜到念土脚边，用爪子指着那块小原石，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发出急切的“吱吱”声。
“它是说，那原石和西边有关？”小火蹲下来，想摸玉灵鼠，被它灵活躲开。
念土捡起小原石，皮壳薄得像层纸，能感觉到里面有股熟悉的能量——是机械玉世界的超导玉气息，却更纯净。他刚想切开，西边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好几辆警车呼啸而过，直奔潘家园的古玩城。
“出事了！”有人掏出手机刷新闻，“古玩城的‘聚宝阁’被盗了！丢了块刚收的‘陨石玉’！”
“陨石玉？”念土心里一动，看向玉灵鼠，“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玉灵鼠猛地点头，抱着他的裤腿往西边拽。念土没犹豫，招呼张老板开车，带着玉灵鼠和小原石追了上去。
聚宝阁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老板王胖子正哭丧着脸给警察比划：“那陨石玉黑不溜秋的，看着像块破石头，可它夜里会发光啊！我刚收三天，就被人撬了保险柜……”
念土的衡符突然指向古玩城后巷，金光里隐约有个黑影在动。他让张老板缠住警察，自己带着小火绕到后巷，果然看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翻墙，怀里揣着个黑布包，包角露出块黑色的石头，正是陨石玉。
“站住！”念土的红光射过去，风衣男吓得手一抖，黑布包掉在地上，陨石玉滚了出来，表面的熔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竟泛着蓝光——和机械玉世界的星核玉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螺旋纹歪歪扭扭，像被人强行改过。
“是改造过的星核玉！”念土心头一震，“你是机械玉世界的人？”
风衣男没说话，掏出把玉制手枪，枪口是用“火药玉”做的，对准念土就扣扳机。小火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垃圾桶砸过去，手枪脱手，落在地上炸开，火药玉的碎片里滚出块“闪光玉”，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照亮了风衣男的脸——左脸有块疤痕，是被玉屑划伤的，和机械玉世界的玉能公司护卫一模一样。
“玉能公司的余孽！”念土的红光缠住风衣男，“雷天霸没死？”
男人脸色大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往地上一扔，“砰”地炸开，冒出刺鼻的烟雾。等烟雾散去，人已经没影了，地上只留下个玉制的徽章，上面刻着个“秦”字。
“又是姓秦的！”小火捡起徽章，“和跨国公司的秦天是一伙的？”
念土捡起陨石玉，玉肉里的螺旋纹正在消退，露出里面的超导玉核心，核心上嵌着块芯片，芯片的纹路，和他手里的小原石一模一样。
“这是定位器。”他把两块东西放在一起，芯片突然弹出根细针，扎进小原石，两者瞬间融合，发出淡蓝色的光，在地上投射出张地图——是潘家园的地下管网图，其中一个节点闪着红光，就在老槐树底下。
“他们在地下藏了东西！”小火指着红光节点，“玉灵鼠肯定是感觉到了才会被裹在原石里！”
两人立刻赶回老槐树，施工队还在收拾工具。念土让老李往下挖，挖到三米深时，铁锹碰到了硬东西，清开泥土一看，竟是个金属箱子，箱子上的锁是用“合金玉”做的，钥匙孔的形状，正好能插进融合后的星核玉芯片。
“对上了！”小火激动地把芯片插进去，箱子“咔哒”一声弹开，里面装满了各种机械零件，最上面放着块半透明的原石，皮壳上的纹路，和机械玉世界的螺旋核心一模一样，只是中心缺了一块，形状正好能放进玉灵鼠抱着的小原石。
“是机械玉世界的核心碎片！”念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把各个世界的玉种碎片藏在潘家园，想重组出更可怕的邪玉！”
玉灵鼠突然跳上箱子，抱着核心碎片吱吱叫，小原石自动飞过去，填补了空缺。核心碎片瞬间亮起，投射出段全息影像——是个巨大的地下工厂，里面全是机械臂在切割原石，切割下来的玉屑被收集到一个大罐子里，罐子上贴着标签：“玉主复活计划·第一阶段”。
影像里突然出现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指挥工人操作，正是秦天！他旁边站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手里把玩着块血玉，正是聚宝阁丢的那块陨石玉。
“老板，星核玉碎片已经到手，就差火玉世界的焚心玉了。”秦天的声音谄媚得让人恶心，“等集齐所有碎片，您就能掌控所有玉石世界……”
白手套男人没回头，声音像合成的：“念土碍事得很，让‘玉面’去处理掉。”
影像突然中断，核心碎片的光芒暗淡下去。念土握紧解石机，红光在夜色中闪着冷光。
玉面是谁？
白手套男人到底是谁？
他们藏在潘家园的地下工厂，到底在造什么？
小火突然指着核心碎片，声音发颤：“你看……它在吸血！”
念土低头，只见核心碎片的底部渗出根细如发丝的玉丝，正扎进老槐树的根须里，吸取树汁，而树汁里的绿色能量，正顺着玉丝，缓缓流向地下工厂的方向。
地下的玉屑罐子，怕是已经快满了。
念土的红光对准玉丝，却迟迟没下刀——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就会惊动地下的人，而他们还没找到工厂的具体位置。
玉灵鼠突然窜进核心碎片的空洞里，发出愤怒的吱吱声，试图咬断玉丝。碎片剧烈震动，表面的螺旋纹开始旋转，像在召唤什么。
远处的地下，传来隐约的齿轮转动声，越来越近。
是地下工厂的人来了吗？
玉面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念土握紧解石机，红光蓄势待发。后巷的风突然变冷，带着股熟悉的血腥味——是血焰玉的气息。
血焰玉的腥气顺着风卷过来，带着股灼人的热浪。念土抬头望去，后巷尽头的路灯突然闪烁两下，灭了。黑暗里缓缓走出个身影，穿着件红色旗袍，旗袍上绣着大片的火焰纹，走近了才看清，那纹路竟是用细小的血焰玉碎片绣成的，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玉面？”念土握紧解石机，红光在掌心流转。这女人的气息很怪，既有火玉世界的焚心玉邪气，又带着股玉石世家的温润，像把裹着丝绸的刀。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张极其美艳的脸，左眼角有颗泪痣，是用“鸽血红”宝石点的，笑起来时，痣上的红光会跟着颤：“念先生果然好眼光，我就是玉面。”她的声音像浸过玉髓，又软又滑，“听说你手里有机械玉核心？不如卖给我，价钱你随便开。”
“你是秦天的人？”念土没动，余光瞥见小火悄悄摸出手机，想报警。
玉面轻笑一声，指尖弹出根玉针，针尾系着红绳，“嗖”地射向小火的手机。念土的红光及时扫过，玉针被劈成两半，断口处的“冰魄玉”内芯在地上滚了两圈，泛着寒气——是用他在火玉世界找到的冰魄玉磨的，显然对方早就调查过他。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玉面从包里掏出块原石，放在地上，“这是‘冰火共生玉’，火玉世界的炎玉王亲自切出来的，你看值多少？”
原石皮壳是黑白相间的，像太极图。念土的衡符突然发烫，金光在原石上扫过，皮壳下的玉肉一半红一半蓝，却没有冲突，反而像流水般交融，比他在火玉世界见过的任何冰火玉都纯净。
“是真的。”念土的声音沉了沉，“炎玉王明明死在熔玉池里了。”
“死的只是肉身。”玉面用指甲划开原石，里面的玉肉突然冒出火苗，火苗落在地上，竟凝成朵玉制的莲花，“他的玉魂被我们收了，藏在这块玉里，只要找到合适的躯体，就能复活。”
小火吓得脸都白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复活个魔头出来祸害人？”
“祸害人？”玉面突然收起笑容，旗袍上的火焰纹变得刺眼，“你知道机械玉世界的矿工有多惨吗？知道水玉世界的渔民被玉鳞蛟吃了多少吗？只有玉主大人能统一所有玉石世界，让大家不再互相残杀！”
“用邪玉统一？”念土的红光暴涨，“和秦天偷陨石玉、改造星核玉是一个路数？”
玉面没否认，反而从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点开段视频——是潘家园的地下工厂，里面的机械臂正在切割块巨大的原石，原石的皮壳上，既有水玉世界的水纹，又有火玉世界的火焰纹，显然是块融合了多个世界玉种的邪玉。
“这是‘万玉母石’。”玉面的声音带着狂热，“只要把机械玉核心、炎玉王的玉魂、还有你手里的衡符放进去，就能召唤玉主大人的完整形态，到时候……”
“到时候整个世界的玉石都会被污染，变成你们的武器。”念土打断她，解石机的锯片直指万玉母石的影像，“老槐树底下的玉丝，就是在给这破石头输送能量吧？”
玉面的脸色变了变，突然拍了拍手。后巷两侧的墙后跳出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玉制武器，有“毒针玉”、“火药玉”，还有人举着块“音波玉”，正对着他们调试频率。
“看来谈不拢了。”玉面后退两步，旗袍上的火焰纹亮起，“念先生，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衡符交出来，你还能做个富家翁，不然……”
她的话没说完，小火突然喊了声：“快看！”
只见玉灵鼠抱着那块融合后的星核玉，突然窜到黑衣人脚边，把玉往地上一摔。星核玉炸开，无数细小的超导玉碎片飞散，碎片碰到黑衣人的武器，那些邪玉瞬间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石头，其中一块火药玉裂开，露出里面的“平安玉”，泛着柔和的光。
“又涨了！”小火惊喜地喊，“这老鼠是个宝贝啊！”
黑衣人被这变故弄懵了，念土趁机冲上去，红光扫过，黑衣人的武器全被劈成两半，断口处的邪玉纷纷被净化，露出里面的好料：有能安神的“月光玉”，有能辟邪的“桃木玉”，堆在地上像个小型玉市。
玉面见状，突然从旗袍里掏出个玉制的哨子，哨子是用“骨玉”做的，吹出来的声音像婴儿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老槐树底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之前挖出金属箱的地方裂开道缝，里面伸出无数根玉丝，像水玉世界的水缠玉网，直扑念土。
“是万玉母石的根须！”念土认出这东西，和他在万玉坟见过的玉骸根须一模一样，“你们把母石藏在地下多久了？”
玉面没回答，只是疯狂地吹哨子。玉丝越收越紧，念土的红光虽然能斩断它们，却断一根长三根，很快就被缠成了个茧。小火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什么，把玉灵鼠往玉丝堆里一扔：“快！用你的本事！”
玉灵鼠也急了，抱着颗从黑衣人那抢来的“闪光玉”，猛地往玉丝最密的地方钻。闪光玉炸开，刺眼的光芒中，玉丝突然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玉肉竟是透明的，像玻璃种翡翠，里面嵌着无数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有个小世界的缩影——是被母石吞噬的玉石生灵！
“是‘记忆玉’！”念土心头一震，红光顺着透明玉肉往里冲，“这些生灵还没死！”
他的红光刚触碰到气泡，气泡突然炸开，里面的生灵化作光团，钻进衡符里。衡符的金光瞬间变得璀璨，把玉丝茧撑得越来越大，“咔嚓”一声裂开，无数光团从里面飞出，落在黑衣人的邪玉武器上，那些武器纷纷裂开，露出里面纯净的玉肉，和记忆玉里的生灵气息一模一样。
“不可能！”玉面的哨子掉在地上，旗袍上的火焰纹开始消退，“玉主大人说过，这些生灵早就被消化了……”
念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红光缠住她的旗袍。旗袍上的血焰玉碎片纷纷脱落，露出里面的衬里竟是用“云锦玉”织的，洁白如雪，显然是块被污染的好料，此刻被光团净化，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又是涨的。”念土捡起块云锦玉碎片，“你身上的玉，比你说的歪理干净多了。”
玉面看着自己的旗袍，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哭声里带着玉鸣，听得人心里发颤。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跑，却被光团缠住，手里的邪玉全变成了普通玉石，根本没法用。
就在这时，老槐树底下的裂缝突然喷出股黑气，黑气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鬼脸，正是玉主的虚影：“废物！连个衡符都拿不到！”
鬼脸的大手拍下来，念土的衡符及时展开光罩，光罩上的光团纷纷亮起，形成道彩虹，挡住了黑气。鬼脸发出一声惨叫，黑气被彩虹净化，变成无数细小的玉屑，落在地上，竟全是些极品的翡翠戒面，绿得诱人。
“最后一波涨的！”小火赶紧蹲下来捡，“这下真发了！”
鬼脸不甘心地瞪了念土一眼，黑气缩回裂缝里，老槐树底下的震动渐渐平息，玉丝彻底消失，只留下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
玉面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带走时，突然回头对念土说：“万玉母石已经快成熟了，你们拦不住的……秦天在工厂里藏了‘引爆玉’，只要母石一炸，整个潘家园都会变成玉主大人的祭坛……”
念土心里一沉，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刚才玉主的鬼脸明明能轻松捏碎他们，却只是试探了一下就退回去，显然是在忌惮什么，或者说，在等万玉母石成熟。
他捡起地上的记忆玉碎片，碎片里还残留着个模糊的影像——是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正把块衡符形状的原石埋进土里，旁边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锁玉坛”。
“锁玉坛？”念土的心跳漏了一拍，“潘家园底下还有这东西？”
小火突然指着洞口：“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洞口边缘的泥土里，嵌着块巴掌大的原石，皮壳上的纹路，和记忆玉里男人埋的原石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个清晰的脚印，是用“帝王绿”的玉粉踩出来的，显然刚有人从这里下去过。
谁踩的？
锁玉坛和衡符有什么关系？
秦天真的在地下工厂藏了引爆玉吗？
念土握紧解石机，红光照亮了黑漆漆的洞口。玉灵鼠突然窜到他脚边，用爪子指着洞里，发出急切的吱吱声，显然里面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对小火说：“报警，让警察封了这里，我下去看看。”
小火急了：“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念土没反对，两人借着手机的光，一前一后钻进洞口。刚爬下几米，就闻到股熟悉的香味——是水玉世界的水髓玉气息，却混着股铁锈味，显然下面有东西在流血。
血腥味越来越浓，前方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耳熟，像……秦天。
念土的红光蓄势待发，轻轻对小火说：“小心点，可能有陷阱。”
话音刚落，脚下的土突然塌了，两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板上。周围的灯突然亮起，照亮了眼前的景象——是个巨大的地下工厂，正中央摆着块小山似的原石，正是万玉母石，而母石的顶端，插着根玉制的管子，管子里流淌着红色的液体，正是老槐树的树血。
秦天正站在母石旁边，手里举着个遥控器，看到他们，突然笑了：“念土，你来得正好，就差你这颗‘守脉人’的心脏当最后一道料了。”
他的身后，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用手术刀划开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的胸口，那人的胸口里，嵌着块黑色的玉，正是炎玉王的玉魂。
而手术台上的人，念土和小火都认识——是老槐树施工队的老李。
老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显然被人控制了。
念土的解石机瞬间亮起红光，这一次，他没留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