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冥眸子微微一闪,杀意纵横,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并拢,手掌侧立,像一把刀。
他的手上有黑气在凝聚,不是刚才那种浓烈的、粘稠的黑,是薄薄的一层,像一层黑纱裹在他手上。
他的内息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这点力量,不够再发一次刚才那样的终极绝招,但杀一个重伤的风云扬,他自认足够了。
他的手猛地朝风云扬一挥。
一道气刃从他的手掌边缘射出去,不是直线,是弧线,像一把弯刀从侧面切过来。
气刃的颜色是黑的,很薄,很亮,像一块黑色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光。
它飞过的地方,空气被切开了,留下一道细细的黑线,黑线在空中停留了一秒才消散。
气刃的速度很快,快到风云扬根本来不及躲。
他看到了,但他的腿动不了。
他的左腿在抖,右腿也在抖,刚才从柱子上滑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碎砖上,现在整条腿都在发麻。
他能做的只有把右臂挡在胸前,用那只已经伤了的手臂做最后的抵挡。
气刃没有碰到风云扬。
一道金光从侧面飞过来,精准地撞在黑色气刃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金光和气刃同时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散,像炸开的烟花。
战枫站在台阶下面,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还保持着弹出去的姿势。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看到一只蚂蚁举起了一粒比自己身体还大的米粒时,觉得有趣又懒得帮忙的笑。
他把手放下来,插回口袋里,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步伐不紧不慢,踩在碎石和碎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过福伯身边,走过墨镇山身边,走到风云扬前面,在风云扬和天冥之间站定。
他看着天冥,歪了一下头。
“你的实力确实不错。”
天冥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道缝隙里的光很冷。
他的右手放下来,垂在身体侧面,手指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抖了,是把那股抖压到了最底下。
“你也想试试?”
战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天冥。
“你不是我的对手。”
天冥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的眼睛里的那两滴墨汁猛地扩大,黑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从手掌,是从全身每一个毛孔。
他刚才打风云扬用了七成力,对付战枫,他必须用全力。
“话不要说得太满,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战枫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听到一句很可笑的话时忍不住笑出来的笑。
他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插回口袋里。
“那就试试。”
天冥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掌朝上,五指张开。
掌心里没有黑气,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个普通人的手。
但他不是在凝聚力量,他是在控制力量。
他把体内剩余的所有内息全部调动起来,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掌。
他的手指上的皮肤开始发白,白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头。
“画,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你就这么自信?”战枫歪了一下头,看着天冥,嘴角那丝笑还在。
天冥的眼睛里的那两滴墨汁不动了,它们定在那里,像两颗钉子钉在瞳孔中央,“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战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降低,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
“那你就打打看。”
天冥没有再说话,他的右手猛地从下往上撩,一道黑色的气柱从掌心里射出来,不是刚才那种气刃,是气柱,有手臂那么粗,直奔战枫的胸口。
气柱的速度比气刃快了一倍不止,飞行的轨迹是直的,没有变化,不需要变化。
它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不需要任何技巧,光是冲击力就足以把一面墙轰塌。
战枫没有躲,他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手掌朝外,迎上了那道黑色气柱。
手掌和气柱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一块石头砸进泥潭里。
黑色的气柱撞在战枫的掌心上,没有穿过去,没有炸开,而是停住了,像一条蛇被人掐住了七寸,动弹不得。
战枫的手掌上的金光亮了起来,不是那种淡淡的、薄薄的一层,是厚厚的、像液态的黄金一样的一层。
金光和黑色的气柱在对抗,金光在往里压,黑气在往外冲,两股力量在战枫的掌心前僵持。
天冥的眼睛里的那两滴墨汁动了一下。
他加大了内息的输出,黑色的气柱变得更粗了,从手臂粗变成了大腿粗。
战枫的手掌没有动,金光的亮度没有变,但战枫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自己退的。
他把那半步当作一个支点,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从右脚移到腰部,从腰部移到手臂。
金光的亮度猛地增加了,从液态的金色变成了刺眼的亮金色,像一颗小太阳在他掌心里燃烧。
黑色的气柱被金光推着往回退,一寸一寸地往天冥的方向压回去。
天冥的手臂开始抖了,不是用力过度的抖,是力不从心的抖。
他的内息已经用了七成,打在战枫的手掌上,像打在一堵山上。
山不会动,但他的手臂会酸,会麻,会不听使唤。
他咬着牙,把剩下的三成内息也逼了出来,黑色的气柱猛地膨胀了一圈,暂时挡住了金光的推进。
天冥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脚在碎石上滑了一下,鞋底磨出一道白印子。
他的眼睛里的那两滴墨汁在颤,不是怕,是他在用所有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体内的内息不要溃散。